第12章 老乡张万和

  “我同意。”师长表示赞同，对李云龙嘱咐道，“李云龙，听到没有？回去后，配合好政府口的同志工作。这件事，如果真能办成，对我军的后勤保障，意义重大！”

  “是！首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李云龙激动地敬礼。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总部的高度重视，他牵线搭桥的任务，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商仁那边，以及边区政府的同志如何接洽了。

  李云龙揣着副总指挥亲笔批的条子，意气风发地押送着那几大车“硬通货”，直奔总部后勤部所在的院子。人还没进门，他那大嗓门就先到了：

  “张万和！张老乡！我老李来看你来啦！”

  后勤部长张万和此刻正焦头烂额，总部医院的院长就在他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都是一脸愁容。

  院长叹着气：“张部长，你再想想办法！伤员恢复需要营养，之前从附近老乡家买的鸡鸭早就吃完了，光靠野菜糊糊和那点杂粮，伤口愈合得太慢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张万和搓着脸，一脸无奈：“我的大院长啊，根据地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鬼子封锁得这么严，能搞到的粮食就那么多！我已经让隐蔽战线的同志冒着风险去敌占区采买了，但现在还没消息。眼下……要不我再派人去附近村子转转，看能不能多收点鸡蛋？”

  正说着，听到李云龙的声音由远及近，张万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对院长低声道：“得，听见没？又一个难伺候的主儿来了！准又是来要东西的，我这儿都快被掏空了……”

  话音未落，李云龙已经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张万和赶紧起身，挤出一丝笑容：“哎哟，李团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也看到了，我这儿真是……总部医院的同志正为伤员的口粮发愁呢，我这儿实在是……” 他摊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李云龙闻言，非但没像往常一样开始哭穷或者软磨硬泡，反而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巧了！太巧了！张老乡，院长！我李云龙今天就是来给你们解决难题的！”

  张万和与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两个字。张万和摇头道：“你？解决难题？李云龙，你小子别拿我开涮了！你是能凭空变出粮食，还是能变出药品啊？”

  “变？我可没那神仙本事！”李云龙得意地一扬下巴，大拇指往肩后一指，“但是，老子给你们运来了！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就在外面院子里停着呢！出门就能看见！”

  “什么？！”

  张万和与院长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李云龙那得意的样子了，两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来到院中，只见几辆板车上堆满了物资，盖得严严实实。张万和迫不及待地掀开最近一辆车的篷布，映入眼帘的是印着外文的编织袋，摸上去里面是细腻的粉末（面粉）。院长则冲到另一辆车旁，看到了那军绿色的压缩饼干箱和需要一人合抱的巨大金属罐头，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那厚重的质感让他心跳加速。

  “这……这是……”

  “这白面……这罐子……”

  两人看看这车，摸摸那车，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李云龙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看着张万和与院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感觉比打了一扬大胜仗还痛快。他心道：“嘿嘿，这次总算轮到老子嘚瑟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旅长亲笔书写、上面还有副总指挥批示的物资清单，拿在手里晃了晃，拉长了声音说道：“两位——看完了吗？看完了就上我这儿来，清单——在——这——里——呢！”

  张万和与院长闻声，立刻从对物资的痴迷中惊醒，一脸兴奋地冲到李云龙面前，几乎是同时出手，一把将清单夺了过去，凑在一起急切地看了起来。

  只见清单上清晰地列着：

  上等面粉：410袋（25kg/袋）

  精制白砂糖：15袋（独立包装）

  精制食盐：8袋（独立包装）

  军用压缩饼干：65箱

  肉类罐头（18L）：60罐

  罐装精炼猪油（5L）：60罐

  院长看着清单，尤其是那巨大的肉类罐头和猪油罐数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紧紧抓住李云龙的胳膊：“李团长！李团长！你这批粮食……这批物资……可真是救了命了！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伤员们就能补充上营养，肯定能恢复得更快！我代表总部医院全体伤员谢谢你！谢谢你啊！”

  李云龙此刻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云淡风轻，哈哈一笑，拍着院长的肩膀：“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打鬼子嘛！咱们谁跟谁啊，客气啥！”

  院长迫不及待地对张万和说：“张部长！这批物资，我们医院必须先领取一部分，特别是白糖、猪油和肉罐头，我马上回去带人来领！” 说完，也顾不上再多客套，一溜小跑就冲出了院子，赶着回去叫人了。

  李云龙看着院长远去的背影，这才对还在对着清单激动不已的张万和说道：“张老乡，别愣着了，赶紧安排人清点入库吧！清单你也看了，东西也在这儿了，你清点完毕，咱们做个交接，我也好回去复命。” 说罢，他自顾自地转身，优哉游哉地朝着张万和的办公室走去，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被奉为上宾的待遇。

  张万和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连忙对着李云龙的背影喊道：“好！好！我马上安排人清点！” 他随即对旁边的一个小战士喊道：“小王！快！去给咱们李团长泡茶！泡好茶！就用我藏在办公桌抽屉最里面那盒好茶叶！快点！”

  吩咐完，张万和立刻精神抖擞地组织后勤部的人员，开始紧张而兴奋地清点、搬运这批雪中送炭的宝贵物资。而李云龙，则坐在张万和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品着平时抠门至极的张万和都舍不得喝的上好茶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去总部医院“招兵”的计划，只觉得这次总部之行，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张万和指挥着后勤部的战士们，以极高的效率将院子里的物资清点、搬运完毕，每一袋面粉、每一箱饼干、每一个巨大的罐头都被小心翼翼地安置进临时仓库，并派了专人看守。忙完这一切，他才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品着他那罐珍藏的好茶，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嗯，羡慕。

  “好你个李云龙！”张万和笑骂着走到桌前坐下，“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批宝贝疙瘩，你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抠出来的？可别跟我说是缴获鬼子的，鬼子用的东西我认识，没这样的！”

  李云龙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放下茶杯，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唉，老张啊，不瞒你说，为了搞到这批东西，我可是把咱们新一团的老底都快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他半真半假地诉苦，主要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功劳”和“付出”，为等下去医院招兵买马增加点筹码。

  “哦？花了很大代价？”张万和饶有兴趣地追问，“说说，怎么个代价法？”

  “那可不！”李云龙一拍大腿，“你是没看见，那价钱，虽然人家说是成本价，但也着实不便宜啊！光是那一个大肉罐头，”他比划了一下，“就得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其实商仁报价是十块，他故意说少点显得自己更艰难），“还有那白面、白糖……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我们团那点家当，全砸进去都不够，现在还欠着人家货款呢！”

  为了增加说服力，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张带有副总指挥批示的条子，拍到张万和面前，语气“急切”地说：“喏，你看，老总都批了条子了！让你给我五千大洋，我好回去把账给人家结了！不然下次人家不跟咱们做生意了，这责任我可担待不起！快，给钱！”

  张万和拿起条子仔细看了看，确认是副总指挥的笔迹和印章，不由得指着李云龙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李云龙！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主动把物资送到总部来！闹了半天，是你自己没钱买下来，拉到我这儿，让我来替你付账啊！哈哈哈！你小子，这算盘打得精啊！”

  李云龙被说中了心思，老脸一红，但嘴上绝不认输，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整个八路军！这批物资的重要性你刚才也看到了！放在我们新一团，也就是一个团改善伙食，送到总部，能救多少伤员的命，能保障多少机关单位的运转？我这是顾全大局！再说了，老总都批了，你少废话，赶紧给钱！”

  “行行行，给你给你！看把你急的！”张万和笑着摇头，知道这事是副总指挥定的，也明白这批物资的价值远非五千大洋可比。他不再逗李云龙，转身对门外喊道：“小王！”

  “到！”

  “你去，带上两个人，按副总指挥的批条，从库房里支五千大洋出来，装好箱，让李团长带走！”

  “是！”小王领命而去。

  李云龙见钱马上到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端起茶杯又美美地喝了一口：“这还差不多！老张，还是你够意思！”

  张万和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也对李云龙能搞来这么多紧俏物资的本事感到佩服和好奇。不过他也没再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合理分配这批宝贵的物资，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