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一样”的李云龙？

  商仁想着既然来了，多待一晚了解下情况也好，便点头应允：“那就叨扰李团长一晚。”

  “嗨，说这客气话干啥！虎子！”李云龙朝外面喊道，“赶紧的，给商老板安排个干净敞亮的住处！把我那床新褥子给商老板铺上！”

  警卫员虎子响亮地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去安排了。住处就在团部旁边的一间厢房，虽然依旧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炕上也确实铺了一床看起来比较新的、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商仁正打量着这充满时代感的居所，虎子又在门外喊了：“商先生，团长请您过去吃饭嘞！”

  晚饭设在团部的那间堂屋。桌子上摆了几个盆碗，虽然简单，但在眼下已是极高的招待规格。主菜是一只炖得烂熟的鸡，据李云龙说是特地让炊事班找老乡买的；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猪肉，那浓郁的肉香正是来自商仁带来的那个巨型肉罐头，里面能看见大块油亮的猪肉；另有一碟腌萝卜干。主食则是雪白松软的白面馍，用的自然是商仁带来的面粉。

  李云龙甚至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半瓶珍藏的汾酒，给商仁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商老板，条件简陋，没啥好招待的，你别见怪！主要是为你接风，庆祝咱们这买卖开张！来，我敬你一碗！”

  商仁赶忙说道：“李团长太客气了，这规格可一点都不低，能跟李团长同桌吃饭，是我的荣幸！”

  商仁也端起碗，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却带着一股暖意。

  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李云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开始倒起了苦水：“商老板，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八路军，难啊！鬼子封锁得跟铁桶似的，枪、炮、子弹、药品，哪样都缺！吃的更是大问题，战士们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能吃饱杂粮饼子就算不错了。就这，还得提防着某些‘友军’在背后捅刀子、使绊子，生怕咱们发展起来……”

  借着酒意，李云龙絮絮叨叨地讲着当前面临的困难，日军的残酷扫荡，物资的极端匮乏，以及周边复杂的环境。商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心中对这段历史的艰辛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等到李云龙说得差不多了，商仁适时地开口，给他画了一张“大饼”：“李团长，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组织这条贸易通道能顺利打通，以后啊，别说是这些米面粮油、罐头饼干，就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药品、棉花、甚至是……一些紧要的工业原料、机器零件，想想办法，未必不能弄来。”

  他这当然是半真半假的忽悠，限制他的主要是现代社会的金钱和系统的营业执照等级，但总得给这些超越时代的物资来源一个合理的或者说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李云龙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的？！商老板，你……你连那些都能弄到？！”

  “事在人为嘛。”商仁含糊地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我们还是聊聊这个官方的许可吧，对我们以后的合作至关重要。”

  “商老板，你为什么一定办这个什么营业执照啊？”

  商仁放下手中的白面馍，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团长，这营业执照啊，就好比是咱们做买卖的通行证。有了它，我往根据地运货就名正言顺，不用担心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再说了，有了官方的认可，我跟那些供货的厂家谈合作也更有底气，能拿到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货源。这样一来，咱们八路军和老百姓就能用上更多、更实惠的东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云龙听得连连点头，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商老板，还是你想得周到！这营业执照的事儿，我老李记在心上了！明天我就去旅部，找首长们好好说道说道，一定给你把这事儿办妥了！”

  商仁笑着拱了拱手：“那就有劳李团长了！来，我再敬您一碗！”

  两人又碰了碰碗，一饮而尽。李云龙放下碗，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商老板，你刚才说还能弄到药品、棉花啥的，这事儿靠谱吗？咱们根据地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啊！要是真能弄来，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商仁沉吟片刻，正经的胡诌道：“李团长，不瞒您说，这些物资确实比较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不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打通一些……特殊的渠道。您放心，既然我答应了您，就一定会尽力去做。不过，这事儿还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李云龙听得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商仁的手，激动地说道：“商老板，你可真是咱们八路军的福星啊！要是真能弄来这些物资，我老李代表全团的战士，给你磕头都行！”

  商仁赶忙摆手：“李团长，这可使不得！咱们都是为了打鬼子，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这事儿还得仰仗您和八路军的支持呢！”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了拍商仁的肩膀：“商老板，你这朋友，我老李交定了！以后在这根据地，谁要是敢动你商老板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

  李云龙又端起酒碗。“商老板，来，为咱们的合作，为能打跑小鬼子，干！”两人再次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云龙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拉着商仁聊起了行军打仗的事儿，从大大小小的战役，到战士们的英勇事迹，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商仁听得入了迷，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战火纷飞的战扬，和战士们一同冲锋陷阵。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李云龙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商老板，今晚这酒喝得痛快！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明天一早，我就去旅部给你办那营业执照的事儿，你就安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商仁也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那就有劳李团长了！李团长也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李云龙大手一挥：“嗨，我老李身子骨硬朗着呢！商老板，你就放宽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出堂屋，虎子赶忙上前扶住。

  商仁看着李云龙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个看似粗犷豪爽的李云龙，实则心思细腻、重情重义，既有原则又不失灵活。他相信，和这样的人合作，自己的计划一定能顺利实施，为抗战贡献一份力量。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商仁在虎子的搀扶下回到厢房休息，奔波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商仁就被院子外一阵嘈杂声吵醒。他披衣起身，推门出去，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用的是油灯和火把），李云龙正披着军大衣，站在屋檐下，看着张大彪指挥着战士们将昨晚运回来的那些物资，大部分又重新装上了板车，看样子是要运走。

  商仁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李团长，这是……？”

  李云龙见是商仁，转过身笑道：“哦，商老板，吵着你休息了？我正让他们把这些物资整理一下，除了留下咱们团必须的一点，其他的，九成以上，都得尽快送到旅部，还有总部去。”

  “送到旅部和总部？”商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李团长有了物资，不是应该藏起来，生怕上级知道打秋风吗？”

  这话一出，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一瞪，声音猛地拔高：“放他娘的屁！哪个狗日的在背后嚼老子舌根？！污蔑老子李云龙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

  他这一嗓子，把院子里忙碌的战士们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商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说漏嘴了。总不能说是后世电视剧和小说里都这么演你这么写的吧？他连忙表面赔笑，找了个借口：“李团长息怒，息怒！是我失言了。是我以前跟……跟南边国府那边的一些军官做生意时，看他们都是这么干的，有了好东西就层层隐瞒，中饱私囊，所以……所以想当然了。误会，纯属误会！”

  李云龙听他这么解释，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气哼哼的：“哼！那是他们国民党军队的歪风邪气！我们八路军有铁的纪律！一切缴获要归公，一切分配要按需！有了紧缺物资，优先保障伤员、保障兄弟部队、保障总部机关，这是原则！我李云龙是爱占点小便宜，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

  这一番话，先是义正辞严，后又推心置腹，听得商仁是愣在当扬，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看着李云龙那张粗犷而真诚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基于“常识”和“影视印象”的揣测，是多么的狭隘和可笑。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既有大原则又不乏小精明的革命军人，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抠门”标签所能概括的。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惭愧和敬佩交织的复杂神色，心里暗自反思：“看来真是被后世的影视小说给带偏了，不该这样先入为主地揣测别人……”

  “是是是，李团长深明大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商仁连忙认错。

  李云龙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算了，不知者不怪。”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老子这不是还欠着你商老板一大笔钱嘛！我去找旅长、师长还有老总要钱，总不能光我们新一团出血，他们也得表示表示吧？这些物资送上去，正好当个由头。”

  就在这时，张大彪小跑过来，“啪”地敬了个礼：“报告团长！物资已经全部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凑到商仁耳边，用更低的、带着点得意和算计的语气悄声道：“而且，这批东西，尤其是那白糖、猪油和肉罐头，大部分肯定都要优先送到总部医院去，给伤员补充营养。我正好借着送物资的机会，去医院看看，看有没有伤愈的老兵，给我划拉几个回来！嘿嘿。” 这才是他积极运送物资的另一层小算盘。

  最后，他拍了拍商仁的肩膀，正色道：“最重要的是，老弟你不是要办那个什么‘营业执照’吗？这事儿，光我一个新一团点头没用，得上级，甚至得边区政府的同志批准。我这次去，正好当面把你这事跟首长们汇报清楚！把你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有你合作的诚意，都摆出来！这比你我自己在这里空口白牙说要强得多！”

  听着李云龙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既顾全了大局，又没忘了给自己团里捞好处，还顺带办正事，商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笑骂了一句：“这他娘的……这才对嘛！又讲原则又会过日子，这才是那个我‘熟悉’的李云龙！这老抠……不对，这精打细算的本色，总算露出来了！”

  他脸上也露出了然的笑容，对着李云龙拱了拱手：“那就全仗李团长费心周旋了！”

  “好说好说！包在咱老李身上！”李云龙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张大彪！出发！目标，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