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多吃点人

  曾经香火缭绕的圣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夜的惨烈。

  烧焦的梁木横七竖八，融化的冰晶在日光下凝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反光镜，深深的地裂像大地丑陋的伤疤。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废墟边缘。

  小梅踩在一块半融的冰晶上，足尖传来沁人的凉意。她环视四周，那双总是带着些骄矜的漂亮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惋惜，还有一点点像是怀念的东西。

  “全毁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显得有些飘忽，“琴叶妈妈在后院种的那几株梅花……肯定也没了。”

  妓夫太郎站在她身后几步，沉默地打量着这片狼藉。

  他的目光扫过倒塌的神殿主梁——他曾在那里躲过雨，掠过干涸的喷泉池——伊之助夏天最爱在那里扑腾玩水。最后落在远处那半截焦黑的塔楼上，那里曾是他们“家”最高的地方。

  “重建就是了。”他开口，“等事情了结，想修成什么样都行。你不是总嫌以前的配色太素净？下次弄更华丽点。”

  小梅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出钱？”

  “我出。”妓夫太郎严肃的点点头，“我去抢。”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惹得小梅终于笑了一下，那点怅然也被冲淡了些。她跳下冰晶，赤足踩在滚烫的焦土上——鬼并不怕这点温度，但触感总归不好。

  “无惨让我们来看看情况，”小梅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看来他们演得挺成功。这动静……比预想的还大。”

  妓夫太郎走到一处特别深的沟壑旁蹲下，手指捻起一点边缘的焦土，在指尖搓了搓。他分析着，“鬼杀队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在演。”

  “太拼了。”小梅皱眉，“他们就不怕真把我们家大人打坏了？”

  妓夫太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无惨大人要的只是一个结果——童磨大人被鬼杀队重创，合情合理。至于伤得多重……只要没死，他老人家才懒得管细节。”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冰晶——那是童磨事先留给他们的联络信物。此刻冰晶微微发着蓝光，传递着略显虚弱的波动。

  “在恢复了。”妓夫太郎确认道，“……他应该是在珠世大人那里。”

  小梅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回去怎么报告？”

  “如实说。”妓夫太郎将冰晶收回，“废墟是真的，战斗痕迹是真的，残留的斗气和血味也是真的。至于童磨大人……”他顿了顿，“就说我们没找到，但根据现扬痕迹判断，他应该受了重伤逃走了，现在很可能躲到某个隐蔽处养伤去了。”

  说辞半真半假的时候，最不容易被挑出毛病。

  两人又在废墟上转了一圈，表明他们确实“认真搜寻”过。

  做完这一切，小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走吧，哥哥。回去复命。”

  两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中。

  无限城空间深处，无惨背对着跪在冰冷地面的妓夫兄妹，猩红的眼眸望着虚空某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重伤逃遁……嗯。”

  他的声音虽然听不出喜怒，但空气里弥漫的压迫感能感受到无惨此刻在生气。

  “童磨那个废物。”无惨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居然被几个人类伤到需要躲起来养伤的地步。真是……丢尽了上弦的脸面。”

  妓夫太郎低着头：“根据现扬残留的斗气判断，鬼杀队此次出动了至少五名柱级战力，童磨大人独力应对，能重创对方数人后突围，已属不易。”

  无惨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确实能通过血液的连接，模糊地感觉到童磨此刻的状态。

  无惨冷冷道，“他最好伤好了就立刻滚回来。这段时间，多吃点人，补补他那不中用的身子。作为上弦之贰，被人类逼到这种地步……呵。”

  “还有你俩也是。”

  他没有说“否则”，但话尾那声冷笑里的杀意，已经足够明显。

  “是。”妓夫太郎应下。

  “另外，”无惨的目光转向他们，“鬼杀队最近……似乎活跃得有些反常啊，现在都能集结力量重创童磨了……？鬼杀队是有什么厉害的新人加入吗？”

  他站起身，黑色衣服下摆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拂动。

  “所有十二鬼月！”

  无惨施展自己的能力，对所有上位鬼传讯。

  “加快狩猎，尽快提升实力。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上弦被人类重伤’的消息。明白吗？”

  “遵命。”在扬的兄妹二人恭敬应答，无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

  在无限城那令人眩晕的空间转换中离开后，小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糊弄过去了。”

  妓夫太郎“嗯”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多吃人？提升实力？

  等珠世大人的药成了……谁还稀罕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