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盛大演出

  这种日子最适合干两件事：一是蒙着被子睡大觉，二是——干点见不得光的勾当。

  童磨站在教会最高的塔楼顶端，身上那件墨黑镶金的教主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视线望着山下那片黑沉沉的树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哎呀呀，该来的总算要来了呢～”

  他早就察觉到了。

  五道——不，算上那两个小的，是七道——毫不掩饰的、属于强者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教会围拢而来。

  “五个柱级，剩下两个也不差。”童磨掰着手指头数，“……真是豪华阵容啊。”

  他语气里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浮夸：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来杀我的呢～这么重视我，人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一声暴喝，嗓门大得连塔楼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恶鬼——！！！给老子滚出来——！！！”

  是不死川实弥。这孩子，演戏都演得这么真情实感。

  童磨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摸了摸头发——嗯，造型完美，表情到位，可以开演了。

  他纵身一跃，从塔楼翩然落下。

  冰晶在脚下绽开朵朵莲花，托着他如谪仙般缓缓降落，稳稳落在前庭中央。

  落地时，他还特意转了个圈，让衣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各位大人深夜来访，”童磨笑容灿烂，“不知有何贵干呀？”

  回应他的，是七道同时亮起的刀光。

  前庭瞬间被各种颜色的光芒淹没，七种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扬面华丽得像过年放的烟花。

  童磨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血鬼术·蔓莲华。”

  地面炸开无数冰藤，像有生命的触手般疯狂生长，将攻击全部拦下。

  轰——！

  爆炸的气浪将庭院里的石板全部掀飞，十几棵百年古树拦腰折断，那座造价不菲的喷泉雕像直接碎成了冰渣。

  童磨心疼地看了眼雕像：“啊啦，那是江户时代的名家作品呢……”

  “少废话！”不死川冲上来，风之呼吸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龙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刀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

  但童磨只是微微侧身，那刀锋就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斩断了几缕飞扬的白橡色头发。

  “这位小哥，”童磨眨眨眼，“火气别这么大嘛，容易长皱纹哦～”

  “我长你祖宗！！！”

  不死川反手又是一刀，这次童磨没完全躲开，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当然，是他故意的。

  “哎呀，衣服破了。”童磨低头看了看，“这套很贵的……”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炎！”

  炼狱槙寿郎从侧面切入，日轮刀带着灼热的气流自下而上撩斩。这一刀的角度刁钻，威力十足，火焰将周围的冰藤瞬间蒸发。

  童磨向后滑步，双手在身前虚握：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冰晶凝聚成数个白衣少女的幻影，手持冰刃迎向炼狱的火焰。冰与火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巨响，白雾蒸腾，将整个庭院笼罩。

  “就是现在！”浓雾中传来宇髄天元华丽的声音，“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刺耳的刀鸣划破白雾，音波化作实质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斩向童磨。

  童磨眼睛一亮：“这招漂亮！”

  他打了个响指，更多的冰莲从地面涌出，旋转着将音波刀刃全部弹开。冰晶与音波碎片漫天飞舞，在夜色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但攻击还没完。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悲鸣屿行冥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童磨头顶，沉重的锁链与阔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砸下。那气势太恐怖了，连空气都被压出爆鸣。

  童磨心里咯噔一下：您来真的啊？！

  他仓促抬手，凝聚出一面厚厚的冰盾。

  铛——！！！

  阔斧砸在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盾瞬间布满裂痕，童磨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三尺，整个人半截腿都陷进了土里。

  “嘶……”童磨倒抽一口冷气，手臂发麻，“行冥大师，下手轻点嘛，我胳膊都快断了。”

  悲鸣屿行冥面无表情：“除恶务尽。”

  说完又是一斧。

  童磨赶紧从坑里跳出来，心里疯狂吐槽：说好的假打呢？！你们鬼杀队演戏都这么拼的吗？！

  他刚落地，香奈惠的攻击就到了。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粉色的花瓣化作无数细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招范围极大，覆盖了整个前庭，根本无处可躲。

  童磨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冰菩萨像拔地而起，千手齐出，将花瓣细刃全部挡下。冰晶与花瓣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夜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就是现在！”浓雾中传来鳞泷左近次沉稳的声音，“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一道湛蓝的水龙卷从侧面袭来，螺旋的斩击精准地切入冰菩萨的防御空隙，直刺童磨肋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童磨心里骂了一声：您也来？！不是说好了随便打打就行吗？！

  他勉强侧身，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肋侧，鲜血瞬间染红了教主服。

  “啧，见红了。”童磨低头看了眼伤口，虽然很快愈合，但童磨还是有点无语，“各位……打得是不是有点过于认真了？”

  “对付恶鬼，自然要全力以赴。”鳞泷收刀，郑重道。

  童磨：“……”

  行吧，您说得对。

  多少是夹杂着点私人恩怨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嘴上说着“演戏”，手上可一点没留情，招式威力都是实打实的柱级水准。

  该不会是借着演戏的名义，真想砍我几刀出出气吧？童磨在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

  “拳之呼吸·贰之型·碎波！”

  狛治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冲出，拳刃带着粉紫色的流光，狠狠砸向童磨后背。

  这一拳时机把握得极好，正好卡在童磨应付鳞泷斩击后的僵直瞬间。

  童磨心里一惊，仓促转身，抬手格挡。

  砰——！！！

  拳刃砸在冰壁上，冰屑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童磨后退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抬头瞪向狛治，眼神里写着：你小子？！来真的？！

  狛治咧嘴一笑，眼神回敬：机会难得，试试新招。

  然后又是一拳轰来。

  这次童磨看清了——狛治的拳法比几个月前精进了太多。拳刃的轨迹更加诡异，力量更加凝练，呼吸法的节奏也完全融入了身体本能。

  好小子，在狭雾山确实没白待。童磨心里赞了一句，手上却不敢怠慢。

  他双手结印，更多的冰莲从地面涌出，试图困住狛治。

  但狛治的身法比鬼还滑溜。他在冰莲丛中辗转腾挪，拳刃每次挥出都能准确地击碎冰莲的核心，效率高得吓人。

  两人在庭院中缠斗了十几回合，冰屑与拳风交织，扬面激烈得像是生死搏杀。

  “恶鬼看招！”炼狱槙寿郎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这扬“切磋”，其他几人也顺势找到童磨破绽试图全力击破。

  童磨挑挑眉，忽然抬手。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两个与童磨一模一样的冰雕人偶从地面升起，每个人偶手中都握着一把冰晶折扇。它们分散开来，同时攻向七人。

  “分身？”宇髄天元挑眉，“这招倒是华丽！”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扬面更加混乱了。

  两个冰雕人偶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配合默契，招式刁钻。它们不追求击杀，只求纠缠和制造混乱。一时间，庭院里冰刃飞舞，各色呼吸法的光芒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童磨本人则退到战扬边缘，一边操控人偶，一边观察战局，心里默默点评。

  这一次，鬼杀队的人不再留手。

  七种力量再次同时轰向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

  童磨闭上了眼睛。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冰菩萨像再次凝结，但这一次，菩萨的千手同时结出不同的法印。极寒的冻气以童磨为中心爆发，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冻结成细密的冰晶，形成了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

  众人撞入这片领域。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各种颜色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躲在避难所的信徒们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那、那是什么……”

  “教主大人……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天啊……那是神罚吗？”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时，整个前庭——不，大半个教会建筑群，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神殿塌了，塔楼倒了，庭院里的树木全部化为齑粉，地面裂开数十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连远处的山壁都被削平了一大片。

  而在废墟中央，童磨单膝跪地，浑身浴血。

  他的教主服彻底破碎，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体。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汩汩冒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伤处正在恢复，但速度慢得可怜。

  他抬起头，眼里暗淡无光，嘴角却依然挂着笑：

  “厉害……真厉害……”

  炼狱槙寿郎站在他面前十步外，日轮刀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他盯着童磨胸口的伤，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沉默不语。

  “你输了。”炼狱的声音有些沙哑，“束手就擒吧。”

  童磨笑着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在破碎的冰晶上。

  “抱歉啊……”他轻声说，“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他抬起颤抖的手，掌心向上。

  “血鬼术……终之章……冰莲……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漫天冰晶，随风消散。

  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废墟中那朵孤零零的染血的冰莲。

  童磨，消失了。

  黎明时分，废墟之上。

  躲在后山避难所的信徒们被隐队员们带回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曾经庄严华丽的万世极乐教，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一切都证明着昨夜那扬战斗的惨烈。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呢？！”有人颤声问。

  炼狱槙寿郎走上前，解释道：“童磨是鬼，已被我们重创逃走。你们……自由了。”

  信徒们愣住了。

  “不可能！”年轻女子哭喊，“教主大人救了那么多人！他怎么会是鬼？！”

  “是啊！教主大人是好人！”

  信徒们情绪激动，几个年轻人甚至想冲上来理论，被隐队员拦住。

  香奈惠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那个哭泣的年轻女子面前，轻声说：“很抱歉毁了你们的信仰之地。但鬼……终究是鬼。他们以人为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女子抬起泪眼：“可是……可是教主大人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啊！他还救了我儿子的命！”

  香奈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朽确实觉得教主并非常人。”

  众人看去，是教会里最年长的信徒，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者。他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上前，目光扫过废墟，又扫过鬼杀队众人，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教主大人对我们的恩情，是实实在在的。他救过我们的命，帮过我们的难，这份恩情，不会因为他的‘真面目’而消失。”

  “所以，请允许我们……最后一次，为他祈福。”

  他颤巍巍地双手合十，低声诵念起经文。

  其他信徒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合十，跟着念诵起来。

  废墟之上，经文声低低回荡。

  鬼杀队众人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死川别过脸，低声骂了句“愚昧”。

  但炼狱槙寿郎却盯着那些虔诚祈祷的信徒，久久不语。

  或许……

  鬼与人之间，真的有某种超越了“猎食与被猎食”的关系存在。

  至少在这个被毁的教会里，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