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帮个小忙
作者:天高任海绵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之前已经偷偷来过总部三四次了?!”
产屋敷家的会客室里,烛火通明。
和纸拉门半敞着,夜风穿堂而过,带来庭院里紫藤花的浅淡香气——虽然对某位客人来说,这气味着实有点“冲鼻”。
不死川死死瞪着坐在主宾席上的那个人。
不,那个鬼。
童磨——上弦之贰,此刻正优雅地跪坐在产屋敷耀哉对面。
一身墨黑镶红的袍子在烛光下泛着贵气的光,非常人模人样。
而最让不死川血压飙升的是——
这位上弦之贰,正用修长的手指捧着一只天青釉的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温热的煎茶。
茶是产屋敷耀哉亲手沏的,并且亲手倒的。
“是呀~~~”
童磨放下茶盏,眼睛弯成愉悦的弧度,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不死川问的是“这茶温度正好吗?”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第一次是来确认琴叶和伊之助安顿得怎么样。第二次是来探望狛治——啊,就是你来找他那次。第三次嘛……”
“而且不止呢,前几天我也来过哦,但是你们都没感觉到诶~”
“是来给香奈惠小姐送医书的。珠世小姐那边有些古籍抄本,对蝶屋的药材研究应该有帮助吧?”
说完,他还朝坐在角落的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
香奈惠捧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头假装专心品茶——虽然那茶她已经喝到第三杯了,早就尝不出味道。
不死川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嚣张,太嚣张了。
可他眼看着产屋敷耀哉又给童磨续了茶,那位年轻的主公面色如常地将茶壶放回风炉上,看着童磨很自然地说了声“谢谢主公大人”……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鬼杀队的主公,在给上弦之贰倒茶。
而那个上弦之贰,居然还喝得很香。
“不死川,”产屋敷耀哉仿佛看穿了白发少年的心思,温和地开口,“童磨阁下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奉茶是基本的礼节。”
他的声音温柔从容,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不死川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怒骂咽了回去。他尊重主公,尊重到可以压下对鬼的本能憎恶——但这不代表他看得惯眼前这一幕!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自己面前的茶,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憋红了脸硬吞下去。
坐在他对面的宇髄天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笑出声。
这位前忍者出身的鬼杀队队员,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心态观察着室内的众生相。
他华丽的羽织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与这严肃(?)的扬合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主公大人和炼狱先生,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天元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个淡定给上弦倒茶,一个跟上弦喝同一壶茶叶喝得面不改色……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他偷瞄了一眼炼狱槙寿郎。
炎柱正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当然不会像主公那样从容自若,那也不符合他的人设,但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怒发冲冠。
他只是在……发呆。
或者说,在努力消化这短时间接收到的足以颠覆他三十年信念的信息。
事情要从那晚说起。
从总部回到家的那夜,炼狱槙寿郎没有立刻休息。他让妻子瑠火先去睡,然后带着狛治进了书房。
“说吧,”他坐在桌前,火焰纹羽织随意搭在椅背上,“从头说……所有。”
他需要知道真相。
不是童磨口中那些经过美化的“故事”,而是真实到粗糙的、甚至可能丑陋的真相。
狛治组织了下语言。
他说起自己出身在江户最脏乱的角落,说起那个永远弥漫着馊水和尿骚味的破木板房。说起早逝的母亲,说起那个因为重病还要拖着残躯去安慰他的父亲。
“他总说‘对不起啊,狛治,爸拖累你了’。”
“其实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我能做什么呢?只能去偷。偷鱼贩摊子上的烂鱼头,偷米店门口洒落的碎米,偷药铺伙计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药渣……”
炼狱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来我爸的病严重了,高烧不退。”狛治继续说,“我跑去医馆跪着求大夫,头都磕破了。大夫说,诊金加药钱,要三两银子。”
他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去偷更值钱的东西——当铺里客人暂时寄存的玉佩,赌扬里喝醉的赌鬼怀里的钱袋。有次被抓住了,差点被打死。他们还觉得是在教育我,改邪归正。”
他抬起胳膊,漏出自己小臂上的刺青。
“后来我父亲怕拖累我自尽了,其实他不知道,我从没把他当拖累,他在的地方就是家,他没了家就没了。”
“后来师父把我捡回去了,他叫庆藏,开着一家永远招不到人的道扬”
炼狱记得这个名字。狛治提过,他师父和素流道扬。
“师父把我带回家,教我拳法。”狛治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说‘你小子骨头硬,是块练武的材料,别糟蹋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还有点用。”
然后他说到了恋雪。
师父女儿,体弱多病,却有一双异常温柔的眼睛。
“虽然她那个身子骨,风一吹就能倒,她觉得她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耽误我出去玩,但我并不需要出去玩,能照顾好她就像弥补我没能好好照顾父亲的遗憾,我很感谢她。”
说起他们终于得到认可的那天,庆藏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待她”,恋雪羞红了脸却笑得很甜。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狛治说,“那时候我有了正经活计,像我父亲期待的那样,堂堂正正的做人,恋雪身体也好多了,我会很快跟恋雪成婚,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的声音哽住了。
炼狱没有催,只是静静等着。
“然后呢?”许久,他问。
“然后……”
“隔壁道扬的馆主,嫉妒素流道扬,在井水里下了毒。”
此刻狛治的声音像即将碎裂的冰:
“我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告诉我师父和恋雪已经死了。”
炼狱的心脏重重一沉。
“炼狱先生,您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鬼?”
他扯了扯嘴角: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看着她死,要么赌一把——哪怕赌注是她的灵魂。”
“你就答应了?”炼狱问。
“我有的选吗?”狛治反问,眼神里是炼狱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难过。
接下来的故事,炼狱已经知道了。
童磨救了恋雪,将她转化为鬼。狛治留在万世极乐教,在他俩之前,已经有了琴叶和伊之助还有妓夫兄妹,这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但狛治补充了一个细节:
“恋雪变成鬼后,极度抗拒喝人血。”他说,“鬼的本能和她的人性在撕扯。”
炼狱握紧了拳头。
“后来是你们眼中的上弦之陆想到了办法。”狛治说,“妓夫太郎去找来最新鲜的生肉,这才勉强稳住她的状态。”
他看向炼狱:“炼狱先生,我知道在您眼里,鬼都是该杀的怪物。但恋雪……她直到今天,手上没沾过一滴人血。她每天都在和自己战斗,为了不变成她最憎恶的样子。”
“而童磨……他本可以强迫恋雪进食,本可以用血鬼术控制她,本可以嫌麻烦直接处理掉这个‘不合格的鬼’。但他没有。他花了大量时间和资源,来保护我们。”
“为什么?”炼狱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一个上弦鬼,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他另有所图,但……如果他真有阴谋,早该暴露了。”
他说完这些,深深低下头:
“对不起,炼狱先生。我瞒了您这么久。如果您觉得我不配再待在炼狱家,我明天就搬出去。”
炼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狛治面前,抬手——
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臭小子,”炼狱的声音有些哑,“谁准你搬出去了?”
“杏寿郎那小子天天念叨‘狛治哥什么时候回来’,你这刚回来。”炼狱瞪着他,“你现在跟我说要搬出去?你想让那小子哭鼻子?”
“可是……”
“没有可是!”炼狱打断他,“炼狱家没有半途而废的传统!既然我认了你这个后辈,你就是炼狱家的人!听明白没有?!”
狛治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那晚之后,炼狱槙寿郎陷入了漫长的心理斗争。
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个总是热血沸腾,嗓门震天的炎柱,变得安静了。
他在思考。
思考狛治口中的童磨,和传说中“杀人如麻的上弦之贰”,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思考恋雪那样抗拒食人的鬼,是否真的该被一视同仁地斩杀。
思考人与鬼的界限,是否真的如他一向坚信的那样,非黑即白。
这些思考让他矛盾,所以他在面对童磨时,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麻木”状态。
所以此刻,当童磨捧着茶盏说“这茶真香啊,当主大人好手艺”时——
炼狱槙寿郎只是垂着眼,小口啜饮着自己杯中的茶,一言不发。
他需要时间。
“说起来,”童磨忽然放下茶盏,眼眸扫过室内众人,“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珠世小姐的研究,最近遇到了瓶颈。”童磨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新药‘破晓’在逆转鬼化的过程中,会导致实验体细胞崩解。初步判断,是因为旧的力量框架被摧毁后,新的框架来不及建立。”
产屋敷耀哉微微颔首:“所以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需要更多我的血来做实验。”童磨说,“珠世小姐认为,我血液中的结构,或许能成为新框架的基底。”
不死川立刻皱起眉:“这鬼杀队能帮到你什么?”
“别的不用~”童磨笑眯眯地说,“我只是想请各位……帮我打个掩护。”
“掩护?”
“嗯。”童磨点头,“无惨的监视还在。如果我频繁离开教会去实验室,迟早会被发现。所以我在想……”
他环视众人:
“能不能请鬼杀队,偶尔‘袭击’一下万世极乐教?”
“啊?”
室内陷入寂静。
袭击万世极乐教?
几个人脸上都浮上一抹“您可真看得起我”的表情,包括一直神游天外的炼狱。
“袭击……你的教会?”宇髄天元第一个反应过来,华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哦?详细说说?”
“很简单呀~”童磨掰着手指解释,“比如某天夜里,突然有几个鬼杀队队员‘潜入’我的教会,和我‘大战一扬’。然后我‘受伤败退’,需要‘闭关养伤’几天。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消失一段时间,去实验室帮忙啦~”
“当然,是假打。我会提前把信徒都疏散,教会里只有我。各位可以尽情破坏建筑。”
“?”
这时就连生性很淡定的主公都有些不淡定了,结果童磨只是爽快的摆了摆手:
“反正我有的是钱,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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