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们在一起就天下无敌

作者:天高任海绵
  距离童磨夜访鬼杀队总部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过去三个月。

  万世极乐教的子夜。

  童磨斜倚在最高塔楼的外廊栏杆上,指尖捻着一朵冰莲,指尖折射着清冷月华,将那张精致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姿态看起来闲适优雅,仿佛只是夜间赏月的风流教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月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无惨的窥伺从未停止。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试探,像深夜窗缝钻入的寒气,稍纵即逝。

  童磨很清楚,尽管妓夫兄妹早已“自立门户”远赴花街,尽管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鬼王多疑的本性,从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

  “真伤脑筋呢~”童磨对着夜空中那轮明月轻笑,“疑心病这么重,对身体可不好哦,无惨大人。”

  他并非没有准备。

  这三个月里,他“安分守己”地扮演着万世极乐教主的角色,每日准时出现在神殿“聆听”信徒疾苦,偶尔再去吃几个人。

  虽然他已经越来越不想吃人了。

  他爱吃美貌少女是什么时候来着?

  有点像上辈子的事。

  这些日常半真半假,既不会暴露核心,又能满足无惨对掌控欲的渴求。

  只有在最深的夜里,当月光透过窗棂洒满空寂的寝殿时,他才会从怀中取出那枚与琴叶配对的冰晶信物。

  冰晶在他掌心散发着不一样的温度,像是冬日里呵在手心的一缕白气。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温度,想象着此刻鬼杀队里,琴叶正搂着伊之助安睡的模样。

  这是漫长伪装中,唯一真实的慰藉。

  在京都珠世实验室,“不行……还是不行!”

  试管碎裂的脆响在密闭的地下室格外刺激,淡金色的药液溅了一地。

  珠世撑着实验台边缘,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药液,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是第三十九次失败了。

  “珠世大人……”愈史郎慌忙上前,想扶她,却被轻轻推开。

  “我没事。”珠世直起身,“记录:改良版第三次活体测试,失败。实验体在阳光照射下存活时间……十七分四十三秒。”

  她转头看向实验室角落的特制牢笼。

  牢笼里,一具已经开始腐朽的尸体蜷缩在地。

  那曾是一只鬼——几天前小梅从京都郊外抓回来的、刚刚袭击了一家农户的新生鬼。注射改良版逆转催化酶后,它成功短暂变回了人类形态,甚至能在阳光下行走、说话。

  但就在第十七分钟,毫无征兆地,这个“新生人类”突然捂住胸口,表情扭曲,七窍流血,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迅速腐败,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死因不明。

  “血液检测结果呢?”珠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愈史郎递上记录:“实验体死亡瞬间,体内细胞出现大规模‘崩解现象’。就像是……支撑身体的某种框架突然被抽走了。”

  “框架……”珠世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神逐渐聚焦,“是了……我明白了。”

  她快步走到墙边的实验板前——那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数百年的研究笔记、血液分析图、药物分子式。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最终停在某一页:

  “鬼的不死性,源于无惨细胞提供的‘异常增殖框架’。这个框架违背自然规律,强行维持着超出人类极限的细胞活性。”

  珠世转过身:“我们之前的药物,只摧毁了‘鬼化特征’——獠牙,惧光和嗜血等问题。但维持这个异常框架的‘核心结构’,我们一直没有触及。”

  “因为触及核心,就意味着……”愈史郎声音发紧。

  “意味着要么彻底摧毁框架,让实验体变回正常人类但失去所有异常能力——这是我们最初的目标。”珠世顿了顿,“要么……”

  她的手指点在实验板中央那复杂的分子式上:

  “在摧毁框架的同时,用另一种‘替代结构’撑住身体,防止崩解。”

  愈史郎脸色变了:“那需要……”

  “需要一种同样强大、但不会引发身体排斥的‘外来框架’。”珠世深吸一口气,“而且必须在旧框架被摧毁的瞬间完成替换,否则……”

  否则就会像刚才那个实验体一样,在阳光下短暂适应后,然后化为黑泥。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的钟摆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良久,愈史郎低声问:“有方向吗?”

  珠世沉默片刻,走向冷藏柜,打开了最深处那个加密的抽屉。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试管,每支试管里都装着暗红色的血液——那是童磨定期提供的血样。

  “童磨阁下的血液。”珠世拿起一支试管,对着灯光观察,“他的无惨细胞浓度极高,按理说应该被控制得最深。但这些细胞之间,存在着微小的、稳定的间隙。”

  她转身看向愈史郎:“就像一栋砖房,砖块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缝隙。地震来时,别的房子都塌了,这栋却因为缝隙能吸收震动而屹立不倒。”

  “您的意思是……”愈史郎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我们能提取这种‘间隙结构’,或许能研发出一种‘缓冲框架’。”珠世的声音里重新燃起希望,“在摧毁旧框架的同时,用这种缓冲结构暂时支撑身体,给细胞适应正常人类状态的时间。”

  她放下试管,眼神复杂:“但这需要……更多的血样。而且必须是新鲜的、活性最高的血样。”

  愈史郎皱眉:“童磨那边……”

  “我去和他谈。”珠世说,“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而此时的妓夫太郎正盘腿坐在河岸边的石阶上,手中的鱼竿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了。

  表面上,他像个普通的夜钓客——花街的游女和恩客们早已习惯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坐在固定位置钓鱼的瘦高男子。

  实际上,他用自己的感知覆盖了周围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水流的微妙变化、风中飘来的脂粉香、远处游廊里隐约的三味线音、还有……那些藏匿在阴影中、似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这三个月,他和妹妹小梅也在完美扮演着上弦之陆。他们后来在花街深处盘下了一间不起眼的三层茶屋“梅见亭”,明面上做茶生意,暗地里……

  什么都没做。

  无惨派给他们的任务是“搜寻青色彼岸花线索”和“监视京都异动”。

  他们就真的每天“兢兢业业”地执行——无惨问到了就向他递交一份详尽的、真真假假混编的报告。

  他们表现得无懈可击。

  甚至连兄妹间的互动,都刻意保持了“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这是童磨的叮嘱:“无惨最忌惮下属之间有过深的羁绊。你们越像纯粹的工作搭档,他越不会起疑。”

  “哥。”

  妓夫太郎微微颔首。

  小梅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拎着个朱漆食盒——这是演给周围百姓看的戏码。

  食盒里其实空空如也。

  “我总感觉无惨在盯着我们。”

  “我也察觉了。”妓夫太郎的声音平淡,“看来无惨的耐心在消耗。”

  或者说,鬼王可能嗅到了什么异常。

  “珠世大人那边……”小梅的声音有点失望,“改良版又失败了。实验体在阳光下撑了十几分钟,然后就……崩掉了。”

  妓夫太郎握着鱼竿的手放下了。

  又失败了。

  那个能让他们变回人类的希望,依然遥不可及。

  他想起上个月在实验室,珠世指着显微镜下的血液样本对他解释:“恋雪体内无惨细胞的‘侵蚀深度’比其他鬼浅。这可能和她转化时的濒死状态有关——身体本能地在抵抗异化。”

  珠世当时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光芒:“如果药物成功,恋雪可能会是逆转过程最顺利的那一批。”

  “那我妹妹呢?”妓夫太郎当时只问了这一句。

  珠世沉默片刻:“小梅小姐的转化更‘完整’,逆转过程可能会更危险,但是小梅会比你强一些。”

  “如果能成功,恋雪之后就先治她吧。”妓夫太郎当时说,语气不容置疑。

  “哥哥?”

  小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妓夫太郎松开鱼竿,转头看向妹妹。

  夜色中,小梅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她的眼神,却比河水更清澈。

  “珠世大人说,新方向需要童磨大人提供更多血样。”小梅轻声说,“而且必须是‘活性最高’的血液,意味着要在他状态最好的时候抽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取用。”

  妓夫太郎眉头微皱。

  这意味着童磨必须更经常去实验室,这么在无惨的眼皮底下频繁搞小动作,风险还是有的。

  “还有……”小梅犹豫了一下,“新药就算成功,也有致命缺陷。珠世大人推测,逆转后的‘鬼’会完全失去所有鬼的力量,变成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看着哥哥的眼睛:“而且过程不可逆。一旦逆转,就再也变不回鬼了。”

  河面上的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妓夫太郎手腕一抖,一条肥美的鲈鱼破水而出,在月光下拼命挣扎。

  他将鱼取下,扔进身旁的竹篓,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遍。

  “普通人……”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普通人,挺好。”

  小梅怔了怔。

  妓夫太郎将鱼钩重新抛入河中,望着漆黑的河面,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小梅点头:“记得一些。”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妓夫太郎比了个到腰的位置,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脸就长得漂亮,街上的婆婆都说,这小丫头长大了不得了,准能成吉原最红的花魁。”

  他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当时也觉得……是啊,我妹妹配得上最好的店,最贵的衣裳,最亮的头饰。她会成为整条街最出名的花魁,恩客排队从店门口排到街尾。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的人,都会跪着来巴结。”

  小梅静静听着,眼眶开始泛红。

  “多蠢啊。”妓夫太郎自嘲地摇头,“那时候觉得,花魁就是女孩子最尊贵的顶点了。穿金戴银,前呼后拥,再也不用挨饿受冻……那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他突然声线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直到遇见琴叶夫人。她告诉我们,女孩子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学医救人,可以做点心师傅,可以开自己的店……人生有千百种活法,不是只有张开腿讨好男人这一条路。”

  夜风吹过河面,小梅伸手,轻轻握住了哥哥冰冷的手。

  “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不是你的错。我们生在那样的地方,天天跟最恶心的人打交道,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读书认字?哪有机会去看外面的世界?”

  她握紧他的手:“眼界被局限,不是我们的错。是时代的错,是贫穷的错,是那些把人不当人的混账的错。”

  “所以,”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力量感,“我一定要让你变回人类。”

  小梅猛地抬头:“哥哥!”

  “听我说完。”妓夫太郎打断她,“你一定要变回人类,去过琴叶夫人说的那种人生——读书也好,学医也好,开店也好。去看我们从来没看过的风景,去走我们从来没走过的路。”

  他垂下头,“我已经脏了。手上沾的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但你不一样,小梅。你当初情非得已,也不是自愿的。而且珠世大人说过,你的逆转成功率更高。”

  “所以如果药真的成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用吧。别管我。”

  小梅摇头,拼命摇头。

  “傻丫头。”

  妓夫太郎的手掌停在她发顶,力道很轻地揉了揉。这个动作在他们贫贱的童年里出现过无数次——每次小梅哭鼻子,或者饿得走不动路时,他总会这样揉她的头发,然后说“哥在呢”。

  只是后来,他就不经常这么做了。变成鬼之后,他总觉得自己这双沾满血污的手,不配碰妹妹干净的头发。

  “你得替我去看看,”他的声音低得像夜风,“看看太阳照在脸上到底有多暖。去尝尝那些……我们从前隔着店铺橱窗看过、却连闻一闻都奢侈的糕点是什么滋味。”

  他喉结轻轻滚动:

  “去走那些,我们缩在漏雨的棚屋里、连做梦都不敢细想的路。”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妓夫太郎僵在原地,小梅咬住了他的手——用那对属于鬼的、能轻易撕开皮肉的尖牙。可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浅浅地陷进皮肤,连血都没渗出来。

  他竟莫名觉得,这样瞪圆了眼睛、像小兽般叼住他不放的妹妹……有点可爱。

  “不行!”小梅松开口,眼神凶巴巴的,“我们得在一块儿的!你自己说的——‘我们在一起就天下无敌’!”

  妓夫太郎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

  那句话……

  是多年前一个雪夜。

  他们居无定所,小梅蜷在冷透的草席上,他拿着唯一一件蓑衣裹住他们,雪挂了满身,他自己冷得嘴唇发紫,却咧嘴笑着说:“不怕,哥在呢。我们在一起就天下无敌。”

  那么久的事了。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忘了。

  “哥,”小梅抓住他的袖子,指甲掐进布料,“我不准你再说那种要把我丢开的话。”

  妓夫太郎呆呆的看着她,夜色里,妹妹的眼睛里是特属于“人”的执拗。

  许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行吧,”他妥协了,声音软下来,“那……到时候再说。”

  他站起身,提起脚边的竹篓。篓里那条鲈鱼还在扑腾,溅起细碎的水珠。

  “今晚煮鱼汤?”他问,“就当……提前练练怎么做人。”

  小梅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嗯!”

  妓夫太郎拎着竹篓朝茶屋的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小梅快步跟上去,紧紧走在他身侧的位置——就像从小到大那样。

  这个夜晚,和过去的千百个夜晚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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