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与鬼谋皮

  产屋敷耀哉出现的瞬间，庭院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有躁动和混乱的情绪，在这位年轻当主平静的目光下，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他是由天音陪同着走出来的。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单薄，脸上已经出现了少许诅咒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清明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迷雾。他没有披甲胄，只是穿着简单的深色和服，外罩一件绣有家纹的羽织。

  “让各位久等了。”

  产屋敷耀哉先是看向庭院中央——童磨正把伊之助从肩上抱下来，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气氛不同，乖乖地站在父亲身边，小手还拽着童磨的衣角。

  当主的视线在琴叶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琴叶夫人，看来这些日子承蒙您照顾了。”

  这礼节性的问候让琴叶愣住，她下意识地回礼：“不……是我们打扰了……”

  然后，产屋敷的目光转向童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边是活了数百年的上弦之贰，一边是小小年纪却承载着千年诅咒的少年家主。

  “童磨阁下，”产屋敷开口，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问候邻居，“我是产屋敷耀哉，鬼杀队第九十七代当主。方才的动静实在惊人，让阁下见笑了。”

  童磨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哎呀呀，总算见到正主了。产屋敷当主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呢～不过气度倒是很沉稳，不错不错。”

  “阁下谬赞。”产屋敷微微欠身，“方才阁下提到的‘合作’与‘住宿费’，我很有兴趣。但在谈这些之前，我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接下来那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您如何向我和我的队员们证明，您所谓的‘善意’，不是另一个更为精巧的、针对鬼杀队乃至所有人类的‘捕食’计划？”

  直击核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需要试探，他直接问出了所有人最恐惧的怀疑。

  童磨的笑容加深了。

  “证明啊……”他歪着头，像是真的在沉思，“这个确实有点难呢。毕竟鬼会骗人，对吧？我说‘我不吃人’，你们也不会信。我说‘我爱我的家人’，你们会觉得这是伪装……”

  他顿了顿，忽然拍手：“啊！有了！”

  所有人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童磨从怀里——那身华丽的教主服居然真有内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巧的、用特殊金属密封的试管，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冰莲的光晕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我的血。”童磨晃了晃试管，“新鲜抽的哦，今晚出发前特意准备的伴手礼～”

  众人不明所以。

  “然后呢，”童磨又变魔术般掏出了第二样东西——一卷用丝绸仔细包裹的卷轴，“这是过去三个月，珠世小姐实验室的研究进展摘要。包括血样分析数据、药物实验结果，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关于在活体鬼身上初步测试成功的记录。”

  “珠世大人？！”几个柱已经惊讶失声。

  只有产屋敷耀哉没有太大反应，他早就知道珠世的存在。

  “等等，”悲鸣屿行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鸣，“阁下说的珠世……可是数百年前从鬼舞辻无惨身边叛逃的那位？”

  “宾果～答对啦！”童磨微微额首，“就是那位哦。我前不久刚见过她呢……嗯，她一直在研究怎么把鬼变回人类呢，很厉害的～”

  信息量太大了。

  上弦之贰和叛逃的珠世有联系？

  珠世的研究已经到活体测试阶段？

  而且童磨还定期提供自己的血做样本？！

  “不可能！”不死川实弥吼道，“珠世是鬼的叛徒，怎么会和上弦合作？！这一定是陷阱！”

  “啊啦，这位小哥说得对，”童磨居然点头赞同，“珠世大人确实很讨厌无惨，也讨厌其他鬼……”

  他耸耸肩，表情有点无奈：“每次我去送血样，她都要用那种‘你不要靠近我啊’的眼神看我，超级伤心的。愈史郎君更是不友善，从来不跟我说话……明明我都这么有诚意了。”

  这语气和表情，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喜剧效果。

  宇髄天元忍不住吐槽：“你这家伙……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来炫耀的……”

  童磨眨眨眼，他不但听见了，竟然还没觉得冒犯，反而从善如流的回应道：“当然两样都有啦～”

  “总之呢，这就是我的‘诚意’之一。我和珠世小姐有共同的目标——让无惨大人早点去死。只不过她想救所有人，而我只想救我的家人。”

  他看向产屋敷：“当主大人，这份报告，你可以找信得过的人——比如这位美丽的小姐？”他指了指香奈惠，“她似乎对医术很在行？拿去验证一下。珠世大人的研究手法很特殊，应该没人能伪造。”

  产屋敷沉默片刻，开口道：“珠世大人几百年的研究成果自是不必说，您可以直接先告诉我们最新的成果。”

  “研究现在最大的进展就是……”童磨挑挑眉，很自豪的说，“你们知道无惨大人的‘细胞支配’能力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无惨大人赋予血液变成的鬼，体内都有他的细胞。这些细胞会绝对服从他的意志，这也是他能随时读取鬼的思想、惩罚甚至直接杀死下属的原因。”

  童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各位看，我是上弦之贰。我体内的无惨大人细胞浓度，应该仅次于上弦之壹黑死牟大人。按理说，我应该是被控制得最深的那个。”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可是呢，”童磨的语气轻快，“我现在站在这里，和各位聊天，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而无惨大人……完全没有反应哦。”

  没错，确实有这条情报，无惨从不允许任何鬼说出他的名字。

  连炼狱槙寿郎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可能……”悲鸣屿行冥喃喃道，“鬼舞辻无惨对下属的掌控是绝对的，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呀～”童磨笑眯眯地说，“珠世大人研究的‘隐息’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屏蔽无惨大人的感知。当然，时间有限。”

  他看向阴影中的兄妹俩：“所以他们才能在这里站这么久，没被无惨大人发现哦～不然按照规矩，上弦们擅离职守跑到敌人窝里，可能早就被处决了。”

  妓夫太郎沉默地点头，证实了这个说法。

  产屋敷耀哉的眼中终于闪过了真正的惊讶。

  “所以，”少年缓缓开口，“阁下今日能站在这里，是冒着被鬼舞辻无惨立刻处决的风险？”

  “差不多吧～”童磨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别担心，我计算过时间。从离开我的教会到现在，屏蔽效果还能维持大概……嗯，几个时辰？所以咱们得聊快点哦，不然万一聊到一半我突然炸了，那多尴尬。”

  “你这家伙……”不死川实弥的表情无语极了，“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纯粹疯了……”

  “我觉得是后者。”宇髄天元扶额，“和上弦之贰谈判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要担心他在谈判中途被自己的老板处决……这都什么事啊……”

  但是气氛居然诡异地松弛了一些。

  童磨这种“我也在走钢丝”的坦诚，反而让他的说辞多了几分可信度。

  “那么，”产屋敷耀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阁下希望从鬼杀队这里得到什么？仅仅是接回夫人和儿子吗？”

  “当然不是～”童磨摆摆手，“刚才一直都在说，我想要的，是‘合作’。”

  他向前走了一步，冰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倾移。

  “我觉得无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派小梅和妓夫太郎去调查珠世大人——表面上是为了追捕叛徒，实际上大概是在试探。如果我们继续这样暗中帮助珠世大人研究对抗他的方法，迟早会被发现。”

  童磨的表情第一次真正严肃起来。

  “到那时，我的家人都会死。琴叶，伊之助，小梅，妓夫太郎，当然还有狛治和恋雪……一个都跑不掉。无惨大人对待叛徒的手段，各位应该听说过吧？”

  众人沉默。

  他们当然听说过。鬼杀队的记载中，曾有几个鬼试图反抗无惨，下扬都极其凄惨。

  “所以，我需要盟友。”童磨直视产屋敷的眼睛，“需要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家人的盟友。而鬼杀队……虽然看起来弱了点，但好歹是唯一一个和无惨大人对抗了千年的组织，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弱了点……”炼狱槙寿郎的嘴角抽搐。

  被上弦之贰说“弱”，这种感觉真是……无力反驳。

  “那么我们能得到什么？”产屋敷反问，“除了阁下刚才提供的情报之外。”

  “很多哦～”童磨又恢复了那副愉快的表情，“第一，我会继续提供我的血液样本给珠世小姐，加速她的研究。如果真的成功，意味着鬼杀队未来可能不需要杀死所有鬼，而是可以把他们变回人类——这理念不是和那位美丽的小姐很合吗？”

  他看向香奈惠。

  少女愣住了。

  “第二，”童磨继续说，“我可以提供上弦鬼的详细情报。能力、弱点、活动范围……甚至包括上弦之壹黑死牟大人哦。虽然那位的实力强到有点犯规，但总比一无所知强吧？”

  “第三，”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狡猾，“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某天鬼杀队真的要对无惨发起总攻，虽然不一定能正面打赢，但我至少也算个不错的战力吧～”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提供血样加速研究，意味着可能改变千年来的杀戮循环。

  提供上弦情报，意味着未来战斗中可能大幅减少伤亡。

  甚至……共同对抗无惨？

  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代价呢？”产屋敷冷静地问，“阁下要我们做什么？”他可不觉得世上能有这么便宜的美事。

  “很简单～”童磨抬起手扶着自己额角，“最重要的一点，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保护。”

  他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伊之助的头发，垂眸看向儿子，“如果无惨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派人来清理门户，我希望鬼杀队能协助她们撤离和提供庇护。”

  “至于剩下的就再说吧，暂时没想好。”

  他说完，放下手，静静等待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产屋敷耀哉身上。

  少年主公闭目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伊之助似乎等得无聊了，小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快了快了，”童磨拍拍他，“等这位大哥哥想清楚就好啦～”

  产屋敷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向炼狱槙寿郎。“槙寿郎，你认为呢？”

  炎柱突然被叫名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当主公第一个问自己。

  “我……”炼狱槙寿郎的喉咙发紧，他看了一眼琴叶，又看了一眼狛治，最后看向童磨怀里的伊之助。

  那个他曾亲手救下的孩子，此刻正依赖地靠在“上弦之贰”的怀里。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这是炼狱槙寿郎生平第一次，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那么，”产屋敷又看向悲鸣屿行冥，“行冥，你呢？”

  盲眼的巨僧沉默良久，谨慎的开口：“小僧……感觉这位施主的话语中，至少九成是真。但若那一成有假，就足以致命了。”

  “具体的假能在哪里？”

  “在于动机。”悲鸣屿行冥转向童磨，“小僧很难说服自己，童磨施主转变立扬的动机。”

  “您这样是在与鬼王为敌。”

  （我来了我来了，抱歉我白天出去了，回来猛猛改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