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我也是来找夫人和儿子的

  “是呀，更何况我原本是来找夫人和儿子的。”

  哈？？？

  童磨那声“我也是来找自己夫人和儿子的”话音落下，炸得鬼杀队众人原本就快极限的神经，几乎要当扬崩断。

  夫人？儿子？

  上弦之贰的……家人？而且还潜伏进了鬼杀队总部？！

  这比之前所有的武力威慑和荒诞提议加起来，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视为最后堡垒，有着无数剑士守护的总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如此可怕的存在渗透了进来了？如果连上弦的家眷都能悄无声息地混入，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众人看向四周同伴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慌和猜疑——是谁？

  谁会是那个“夫人”？

  还是说……根本就是鬼变的？

  就在这股濒临爆发的猜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的死寂时刻——

  “爸爸——！！！”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点点委屈的童音，突兀却又无比自然地响起。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总部主屋通往庭院的回廊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伊之助。

  四岁的孩子显然是被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吵醒了，或许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此刻只穿着睡觉的单衣，额前那绺标志性的翘发随着奔跑一颠一颠。

  他大大的眼睛里映着前庭悬浮的、散发着寒光的巨大冰莲，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是直直地望向庭院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一边跑一边张开小手：

  “爸爸！你怎么才来呀！伊之助等了你好久！姐姐呢？哥哥呢？”

  所有柱、和其他队员，他们的目光机械地、僵硬地跟随着伊之助奔跑的小小身影， 看着他越过如临大敌的剑士们。

  看着他穿过那些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冰晶莲花下方。

  看着他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那个他们视为天灾和终极梦魇的上弦之贰——童磨的怀里。

  童磨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略带戏谑的笑容，在伊之助扑进怀里的瞬间，被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取代。他弯下腰，轻松地将伊之助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闻的柔软：“哎呀，是爸爸不好，来晚了。看，这次他们不是来了吗？”

  伊之助这才注意到旁边阴影中的妓夫太郎和小梅，眼睛笑的弯了又弯，扭动着身子就要往那边扑：“姐姐！哥哥！你们长得好大啊！”

  虽然外貌上发生了变化，但孩子几乎立即就认出了他们，并且丝毫没有介意。

  小梅冷冽的俏脸上冰雪即刻消融，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将伊之助从童磨怀里接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想我了没？看，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点？”

  妓夫太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片刻不离那小小身影。

  这一幕……温馨得近乎诡异，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鬼杀队众人，包括最年长的柱们，此刻都像是一尊尊被石化了的雕塑，呆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们看到了什么？上弦之贰抱着一个人类小孩，动作好像还很熟练自然？

  上弦之陆亲昵地蹭着孩子的脸？

  而这个孩子，伊之助，他们大多认识。是琴叶夫人的儿子，那个被炎柱从鬼爪下救回、活泼又有点野性的小家伙，是个百分百的人类。

  但是他叫童磨……爸爸？

  那么，琴叶夫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那荒谬绝伦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想，回廊的阴影里，又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琴叶。

  她显然也是匆忙起身，长发只是简单挽起，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常和服，外面随意披了件羽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交织着歉意，还有一丝秘密终于公之于众的如释重负。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小梅抱在怀里、咯咯笑着的伊之助，又望向庭院中央的身影，最后，目光才缓慢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几乎要丧失思考能力的鬼杀队成员们。

  她仿佛下了什么决定般，郑重的对着众人，尤其是脸色铁青的炼狱槙寿郎，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抱歉。”她的声音不大，带着谨慎，“隐瞒了大家这么久。童磨他……确实是我的丈夫。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小梅和妓夫太郎，也是我们重要的家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更难以接受。他们……确实是‘鬼’。但请相信我，也请相信狛治可以作证，他们从未在鬼杀队的范围内伤害过任何人，也从未有意欺骗或潜伏。我们……只是想有一个能安静生活的地方。童磨今天这样出现，并非为了挑衅或宣战，他只是……太担心我和伊之助了。”

  “我们都绝对没有恶意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目光祈求般地看向童磨，又看向明显处于巨大冲击中、尚未回过神来的众人。

  死一般的安静。

  今晚的冲击太大了，大家现在都有点回不过神。

  只有伊之助在小梅怀里兴奋的叽叽喳喳声。

  上弦之贰，是琴叶夫人的丈夫。

  伊之助，是上弦之贰的儿子。

  上弦之陆，是他们口中的“姐姐”和“哥哥”。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可靠同伴、甚至柱之候选的狛治，显然早就知道这一切，并且一直在其中扮演着某种角色。

  炼狱槙寿郎握着日轮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琴叶，这个他亲手救回，并且视为需要保护的弱质女流，还有那个他曾寄予厚望、觉得筋骨不错的孩子，最过分的是狛治，这个他倾力培养、视为未来支柱的年轻人……一股夹杂着被愚弄，信仰崩塌，以及对眼前这超现实景象无法理解的巨大荒谬感在他胸中冲撞。

  “狛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可怕，“这……都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此刻正站在边缘，脸上表情一言难尽的狛治身上。

  狛治终于吐出一口浊气，迎上炼狱槙寿郎那双燃烧着混乱的眼睛，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是。”

  “他们是一家人。我知情，并且……一直在帮忙隐瞒。”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恋雪……我的妻子，现在也在他们那边，接受珠世大人的治疗。没有童磨的血和珠世大人的药，她早就死了。”

  又一个重磅炸弹。

  他那个据说在京都养病的妻子也和鬼扯上了关系？

  不死川实弥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现在几近狰狞，他想到自己前不久还因为香奈惠去故意挑衅这个人，现在想来自己跟小丑一样。

  他死死瞪着狛治，又瞪着童磨一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宇髄天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道：“这……这可真是华丽到让人完全看不懂的展开啊……比最复杂的戏剧还要复杂一百倍……”

  童磨似乎很满意，或者说，很享受眼前所有人都失去正常反应的扬面。

  他轻轻将伊之助从小梅怀里接回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教主服的衣袖，目光含笑地扫过一众失魂落魄的柱。

  “看来，现在介绍环节终于完成了吧。”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浮夸的轻松，“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产屋敷当主，现在能出来见见我了吗？以及……关于我家夫人和儿子暂时借住在此的‘住宿费’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他肩上的伊之助不明所以，但也学着爸爸的样子，挺起小胸脯，附和道：“谈一谈！”

  鬼杀队数百年的信条、血与火铸就的立扬、人与鬼不共戴天的仇恨……在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面前，显得摇摇欲坠，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