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狭雾山

  晋升戊级、与香奈惠合力击杀下弦的战绩，在狛治原本相对孤立的修行之路产生了更实际的变化。

  他开始被调配参与更复杂的区域巡查。几次任务下来，虽然每次都能凭借高超的体术有惊无险地完成，但狛治清晰地感觉到了瓶颈。

  不是力量的不足，而是一种“上限”的局限。

  他见过香奈惠那生生不息的“花之呼吸”，也见识过炼狱槙寿郎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烈纯粹的“炎之呼吸”。

  呼吸法，这种将生命能量与战斗技艺结合的技艺，仿佛能为鬼杀队的剑士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大门。

  而他，依旧在门外徘徊，仅靠肉身硬撼。但是要是遇到更强的存在呢？仅凭“素流”的蛮力，够吗？

  他需要更强。

  犹豫了几日，狛治终于找到了正在自家庭院中指导杏寿郎挥剑的炼狱槙寿郎。

  “呼吸法？”炼狱槙寿郎听完狛治有些生硬的请教，浓眉一扬，将木刀递给满头大汗的儿子，示意他继续练习。他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冷茶递给狛治，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你小子终于想到这茬了！”炎柱的声音带着赞许，“早该如此！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你的拳脚了得，但若能配以契合的呼吸法，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狛治双手接过茶杯，“我尝试观察过您的呼吸节奏，也请教过蝴蝶小姐一些基础。”他坦白道，“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无法真正融入我的战斗方式。挥刀斩击与拳脚近搏，发力，节奏、乃至凝聚点，似乎都不太一样。”

  炼狱槙寿郎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眉毛罕见地蹙了起来，陷入沉思。他上下打量着狛治，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他筋骨肌肉发力的每一处细节。

  “嗯……你说得对。”良久，炎柱缓缓点头，语气变得慎重，“老夫的‘炎之呼吸’，讲究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以呼吸催动炽热斗气，配合日轮刀的挥斩，追求一击焚尽邪恶的爆裂之力。”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这需要修行者内心有股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坦荡决心。你小子……”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杀意够烈，斗志够坚，但你更多是收敛的，是凝于一点瞬间爆发的穿透力和能精确到毫厘的控制，并不是炎之呼吸这种感觉。”

  他站起身，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看向狛治：“或许，你应该去试试别的路。”

  狛治抬头：“别的路？”

  “鳞泷左近次。”炼狱槙寿郎吐出这个名字，“你见过的，他的‘水之呼吸’，与炎之呼吸截然不同，讲究流动、变化、适应与无处不在的渗透。更重要的是……”炎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鳞泷他，教导弟子的方法，是鬼杀队里公认的一流。他善于根据弟子的特质，引导他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而不是生搬硬套。”

  狛治心中一动。水柱……那位在主公召见时，戴着天狗面具、气息难测的中年人。

  “我现在就去拜见水柱大人。”狛治立刻起身。

  “等等。”炼狱槙寿郎叫住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你现在去不了了。至少，在总部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狛治不解。

  炼狱槙寿郎叹了口气，示意狛治重新坐下：“就在几天前，鳞泷向主公提出了隐退的请求，并且……主公已经同意了。”

  “隐退？！”狛治吃了一惊。柱级剑士是鬼杀队的顶尖战力与支柱，非到万不得已或身负重伤，极少有人主动隐退。何况鳞泷左近次看起来虽年长些，但人还是壮年，绝无衰败之象。

  “是因为……他不久前，独自活捉了一只鬼。”炼狱槙寿郎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凝重，“一只相当棘手的鬼。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鳞泷认为，现在藤袭山最终选拔的难度，已不足以筛选出真正能应对日益严峻局势的队员。他向主公提议，将那只鬼囚禁于藤袭山深处，作为选拔的‘附加考验’，以提高门槛。”

  狛治想起了藤袭山中那些浑噩游荡的低级鬼。若加入一只强大的、有明确猎杀意识的鬼……生存率恐怕会直线下降。这提议堪称残酷，但也现实。

  “主公同意了？”狛治问。

  “嗯。”炼狱槙寿郎点头，“主公认为，鳞泷的提议有其道理。在确保基本生还可能的前提下，更高的压力才能催生更坚韧的刀刃。作为对应，鳞泷主动请求卸去水柱之职，不再参与一线讨伐，转而前往狭雾山，专心担任‘培育师’，为鬼杀队培养未来的剑士种子。他说……与其在战扬上多斩几只鬼，不如为鬼杀队多培养几个能活下去、能斩杀更多鬼的后来者。”

  狛治沉默了。卸任柱之重任，隐居深山，将余生投入培育后人……这份决断与远见，令人肃然。

  “所以，你若真想向鳞泷请教呼吸法，得去狭雾山找他。”炼狱槙寿郎拍了拍狛治的肩膀，“那家伙脾气有点怪，戴着个面具神神秘秘的，但心是好的，眼光也毒。你去试试，或许他能给你指条明路。就说……是我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