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主公召见
作者:天高任海绵
它扑棱着翅膀,在狛治处理完最后一个任务的收尾时,就迫不及待地落在他肩上,用粗粝喙子扯他衣领,口中嚷着:“晋升!晋升!狛治!戊级!回总部!回总部!主公召见!”
从癸到戊,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在鬼杀队的历史上也属罕见。寻常队员在藤袭山幸存后,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在一次次与鬼的边缘搏杀中积累功绩、打磨技艺,才能缓慢攀升。
但狛治不同。他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残酷厮杀而生的怪物。他的任务报告简洁得令文书头疼——地点,鬼级,击杀,用时。
没有惊险描述,没有战术分析,只有水到渠成的结果。偶有遭遇稍强的鬼,他的归期也顶多推迟半日,身上除了沾染的鬼血尘土,连像样的伤口都少见。
“碎霞”在他手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鬼之噩梦。粉紫色的流光每一次在暗夜中绽放都必然收割着脖颈。他还没有习得呼吸法,但仅凭千锤百炼的体术、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便能碾碎绝大多数对手。
他的晋升速度快的不合常,在鬼杀队内部蔓延开议论,自然也惊动了最高层。
此刻,狛治站在鬼杀队总部那扇远比万世极乐教本殿更显肃穆的大门前。
门楣上悬挂的紫藤花家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炼狱槙寿郎已在内等候,见他到来,火焰般的眉毛一扬,洪亮的笑声先传了过来:“哈哈哈!好小子!够快!走,主公大人要见你,还有几个跟你一样,跑得飞快的年轻人!”
穿过数重寂静的回廊,空气逐渐变得不同。有种纯净的静谧,感觉连光线到这里都会被迫沉淀下来。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开阔的和室前。纸门敞开,里面已跪坐着数人。
主位上的,便是当今主公,产屋敷耀哉。
狛治抬眼望去,心中微讶。
他听过主公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传闻,却未曾想是如此年轻。
眼前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头柔顺的黑发垂至肩下,面容清俊得近乎易碎,尤其是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温润沉静,全然不似执掌如此庞大血腥组织的领袖。
唯有额头与左脸颊蔓延的如同火焰灼烧后又凝结的深色疤痕,昭示着产屋敷一族世代背负的残酷诅咒。
他身旁,安静地坐着一位女子。是他的妻子,产屋敷天音。
她看着比耀哉年长几岁,容颜之美难以言喻,她有一种近乎神性、清丽出尘的绝色,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淌,气质高华宁静,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整个房间都明亮柔和了几分。她看向丈夫的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深情。
狛治垂下视线,依礼单膝跪地。他能感觉到,除了炼狱槙寿郎,室内还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起来吧,狛治。”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温和清越,像能直接平息人心的躁动,“你的功绩,我已听闻。从癸至戊,用时之短,实力之卓绝,令人惊叹。炼狱多次向我举荐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主公大人过誉。”狛治沉声应道,站起身,依旧微微垂首。
“不必自谦。”耀哉微笑着,目光缓缓扫过室内其他几位年轻人,“鬼杀队需要薪火,需要像你们这样,拥有无限潜力与坚定意志的年轻人。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为勉励,二是希望你们彼此认识。未来的道路,或许需要并肩而行。”
这时,狛治才真正看清室内的其他人。
最显眼的,是跪坐在主公右手侧不远、如同一尊岩石巨像般的身影。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青年,比在扬的成年柱们都要魁梧一圈。
悲鸣屿行冥。
他看起来与狛治年龄相仿,约莫十八岁,剃着极短的头发,面容刚毅粗犷,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过额头。最令人侧目的是,他双目紧闭,竟是个盲人。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厚重如山岳,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魄力。他双手合十,指间缠绕着一串巨大的佛珠,此刻正低声诵念着经文。狛治能感觉到,对方虽然目不能视,但某种敏锐的感知力,似乎正笼罩着自己。
在行冥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略带严肃的中年人,水柱鳞泷左近次。
他脸上戴着天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气息如深潭静水,幽深难测,此时抬眼看向狛治,狛治瞬感压力。
另一侧,与炼狱槙寿郎相对而坐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精神矍铄的老者,鸣柱桑岛慈悟郎。
他腰间佩着一柄奇特的日轮刀,此刻正用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狛治,尤其是他腰间那对不同于常规刀剑的特制日轮刀。
除了这三位现任柱,还有几位年轻队员。
一个白色刺猬头、满身旧伤疤、眼神凶狠如狼的少年,不死川实弥。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周身缠绕着一股暴躁不安的气息,看向狛治的眼神也充满毫不掩饰的挑衅。狛治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不是鬼血,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似乎永远无法彻底愈合的伤口渗出的味道。
另一个则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宇髄天元。
他并未穿着鬼杀队制服,而是一身色彩极其华丽、缀满闪亮饰物的忍者便装,容貌极为英俊。但他眼神灵动,身姿轻盈,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在此特殊扬合,狛治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所有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最后一位,是安静跪坐在边缘的少女,蝴蝶香奈惠。
她似乎看着比不死川还要稍小一点,穿着干练的队服,长发温柔地束在脑后,发间别着那枚粉色边缘的翠绿蝴蝶发饰。
她的存在感并不强,却奇异地将周围的肃杀悄然中和。她微微垂着眼,姿态端庄娴雅,唇边带着温和笑意,整个人像是春日里静静绽放的玉兰。
狛治养伤时被她换过几次药,但没有过多的交流。后来听琴叶提过她多次,知道她是蝶屋的实际负责人,医术高超,性情温和。
此刻再次见到,认真审视,第一印象确是极温柔,极端庄,与他想象中的、能在鬼杀队总部占据一席之地的“强者”形象相去甚远。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腰间那柄佩刀,以及她看似放松实则无懈可击的坐姿时,心中却警铃微作。那是一种武者对同类的直觉。这个少女,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无害。
“行冥,”产屋敷耀哉温和地开口,打断了狛治的观察,“你与狛治年纪相仿,不妨认识一下。狛治,这位是悲鸣屿行冥,你们的天赋与心性,皆是我生平罕见。你们皆是柱之候选,未来或许能有诸多交流。”
悲鸣屿行冥缓缓“望”向狛治的方向。尽管他目不能视,但狛治却感觉有一双无形而沉重的眼睛看透了自己。
“狛治……阁下。”行冥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您的气息……很特别。杀伐果断,却又……困于某种枷锁。是谓‘业障’吗?”
狛治心中微震。这盲眼青年,感知竟敏锐至此?他不动声色:“悲鸣屿阁下过誉。不过是些战斗的习性罢了。倒是阁下,双目不便,却有如此气度与实力,令人佩服。”
“眼盲,心未盲。”行冥淡淡道,“世间苦难,杀戮罪业,皆如尘土,落于心头,自有分量。”
这话近乎直指核心,气氛有一瞬的凝滞。不死川实弥不耐地“啧”了一声,宇髄天元则挑了挑眉,看戏般的神情更浓了。
“行冥,”产屋敷耀哉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停意味,“狛治初入队不久,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大家要好好相处。”
若是寻常少年说出这话,狛治一定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但是面前主公的气质让他折服,好像被叫做是“他的孩子”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行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是,主公大人。是在下失言了。”
耀哉转向其他人:“实弥,天元,香奈惠,你们亦是我鬼杀队未来不可或缺的支柱,皆令我期待。”
不死川实弥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宇髄天元则笑嘻嘻地欠了欠身:“能被主公大人如此夸奖,真是华丽到让我不好意思呢~”
蝴蝶香奈惠则温顺地躬身:“主公大人谬赞,香奈惠必当更加努力,不负期望。” 她的声音清甜柔和,眼神却很坚定。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最终落在狛治身上,那温润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们几位,皆是我眼中,未来‘柱’的雏形。望你们勤勉不辍,精进武艺,磨砺心志。鬼舞辻无惨与十二鬼月的阴影依旧笼罩人世,我们需要更多如你们一般,愿意挺身而出、照亮黑暗的火焰。”
“今日召见,意在勉励,亦在期许。前路艰险,望诸位……珍重。”
会见结束,众人依次行礼退出。
廊下,炼狱槙寿郎用力拍了拍狛治的肩膀,低声道:“行冥那小子,感知力是怪物级别的,说话也直,你别往心里去。主公的话,要记在心里。”
狛治点点头。
他确实感受到了压力,不仅来自行冥那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目光”,更来自主公那无比沉重的期许,以及在扬其他几位“柱之候选”各自鲜明的特质与实力。
“哦呀,这位就是一个月从癸冲到戊的狛治兄吗?”一个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宇髄天元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帅脸上满是好奇,“这对拳刃真是华丽又特别!和我的‘谱面’有异曲同工之妙,要不要找时间‘华丽’地交流一下?我对我自己的速度和忍法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哦!”
狛治还没回答,旁边传来不死川实弥不耐烦的冷哼:“嘁,花里胡哨。实力不是靠嘴皮子和衣服上的亮片。” 他瞥了狛治一眼,眼神依旧凶狠,“不过,你杀鬼的速度,我倒是认可。希望不是侥幸。”
“阿拉,实弥君还是这么不客气呢。” 蝴蝶香奈惠轻柔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近处,对狛治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狛治先生,刚才行冥先生的话,请不必过于在意。他只是……比常人更能感受到世间的‘重量’。”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狛治看着她,很难将眼前这个温婉端庄、仿佛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少女,与“柱之候选”、“实力强劲”这些词联系起来。
“蝴蝶小姐,幸会。”狛治简单回应,目光掠过她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日轮刀。
香奈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笑容加深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啧啧,香奈惠小姐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宇髄天元摸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感觉不到什么杀气,但上次任务看到她出手……啊,那剑技,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呢。”
不死川实弥又“嘁”了一声,似乎对宇髄的感叹不以为然,但也没反驳,只是深深看了狛治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狛治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
夕阳沉入远山,将鬼杀队总部的飞檐斗拱涂抹成一片沉重的赭金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阴冷巷尾、肋骨硌着冰冷石板的自己。
眼前的世界只有拳头大小——下一顿吃什么,父亲的药钱在哪里,如何躲开追打和鄙夷的目光。天空是永远灰蒙蒙的,人心是隔着厚厚冰墙、无法触及也无需触及的暗影。善意?那是什么东西?能换钱吗?能止痛吗?
他只想为自己和父亲刨出一小块勉强喘息的空间。那时,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世间是美好的。
美好?那是对着橱窗里干净点心流口水的蠢话。
后来,拳头大了一点,世界似乎也“大”了一点——能偷到更远的店铺,能抢到更硬的点子。但那仍然是贴着地面匍匐的视野,没有亲人可以依靠,没有朋友可以分担忧虑,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人样”的立足之地。
直到师父的双手,将他从泥泞和绝望的悬崖边拉了回来,世界第一次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来一丝光。
再后来,那道缝隙里,挤进来一个怯生生的、像小兔子般的影子——恋雪。
他的世界又大了一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珍宝。
那时的“世界”,依旧不大,只是他珍视的这几个人,和那座小小的、风雨飘摇的道扬。
然后世界陡然倾覆,又被强行拼凑成一个诡异而温暖的家。童磨、小梅、妓夫太郎、琴叶、伊之助……一张张面孔硬生生挤进他原本逼仄的世界里。
而现在……
狛治抬起头,望向暮色四合的天际。
视野里,不再是那条肮脏的小巷,不再是道扬小小的庭院,甚至不再是万世极乐教。
而是那些他未曾谋面、却可能因他斩下一刀而得以在清晨醒来的陌生家庭。
狩猎恶鬼,晋升,获得力量与地位……这仅仅只是开始。
胸膛里那份最初只为至亲搏动的热意,不知何时,已悄然流淌向更广阔的地方。
他守护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分出了一缕,系在了这片沉重而顽强的土地上,系在了这些与他一样,或不一样,在黑暗中挣扎、却依然选择举火前行的人们身上。
他依然不觉得这世间全然美好。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世间并非全然美好,才更需要有人去守护那些残存的美好,去斩断不断滋生的黑暗。
这大概,就是师父当年想教给他,而他现在才隐隐触摸到的东西吧。
【叠甲】
本故事目前时间线:
刚成婚不久的主公,14岁,脸上刚开始出现一点点疤痕。
被主公救下的18岁悲鸣屿行冥,刚成为岩柱。
此时炎柱:炼狱槙寿郎
此时水柱:鳞泷左近次
此时鸣柱:桑岛慈悟郎
刚家族遭遇巨变的少年不死川实弥(还是队员)
刚逃离忍者家族的少年宇髄天元(还是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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