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碎霞

  那是一个午后，狛治正在炼狱家后院指导杏寿郎调整呼吸法与步伐结合的节奏。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物件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砰！”

  院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轴都发出呻吟。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来人身材精瘦，裹在一件沾满炭灰和金属碎屑的深色工装里，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装饰、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素白火男面具。

  他背上背着一个狭长木箱，腰间和腿上绑着皮套，插着各种工具，叮当作响。

  正是刀匠钢铁冢萤。

  他才二十五岁，是刀匠村这一代中最年轻也最“麻烦”的天才，以对锻刀的狂热和恶劣的性格而闻名。

  “谁是狛治？！”钢铁冢萤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语气急促。

  狛治上前一步：“我是。”

  钢铁冢萤面具后的眼睛瞬间锁定他，他上下扫视狛治，尤其是在那双手上停留良久。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狛治伸出双手。

  钢铁冢萤立刻抓住，手指像卡尺般开始测量他拳峰的间距、指根的宽度、手掌的厚度，甚至按压每根指骨的轮廓。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嗯…很好…”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短句，松开手，转身“哐当”一声将背上的木箱卸在地上。他打开箱子，里面铺着深色的衬垫。

  衬垫上，是一对金属指虎，但设计得极为精悍、充满杀气。

  主体是四个并排的金属环箍，恰好可以套入四根手指。环箍并非简单的圆环，其外侧略微加厚、隆起，形成坚实的打击面。金属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表面密布着细密如流云、又如水波荡漾般的锻造纹路，幽暗内敛。

  而真正的杀招，在于指虎的侧面。

  在拳具的外侧边缘——即小指那一侧，与环箍一体锻造延伸出了一段大约六寸长、略带弧度的短刃。短刃同样呈现哑光深灰色，刃身极薄，线条流畅，从指虎侧面向外伸展，仿佛拳头的锋利延伸。刃口处，一条凝练的白线清晰可见，锐气逼人。

  整体看去，这对拳具既保留了传统指虎保护手指、增强打击力的特点，又因那侧伸的短刃而平添了可怕的斩切能力。

  它比剑更短，更贴身，更利于在近身缠斗中发挥狛治拳法的优势，而那侧刃，便是专门为“斩断鬼之脖颈”而生的利齿。

  “拿着！”钢铁冢萤小心翼翼地将拳具取出，递到狛治面前，动作珍重得仿佛在捧出婴儿。

  狛治接过。入手微沉，分量感十足，但重心极佳，恰好落在掌心。深灰色的金属带着锻造后特有的沉甸甸的触感。

  “看好了！”钢铁冢萤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主材是‘绯砂铁’混合‘绯矿石’，折叠锻打五百四十次！够硬，够韧，一拳砸碎鬼的头盖骨，刃口都不会崩！”

  他指着那侧面的短刃，声音陡然拔高：“刃！这才是魂！精炼的芯材，夹在中间反复锻合！知道‘影噬铁’多难熔吗？熔点飘忽不定，老子在炉前守了五天五夜，全靠手感盯着火候！淬火用的是北山寒潭最深处的水，回火温度我靠眼睛和耳朵判断，差一度都不行！”

  他几乎是在咆哮：“看见这刃纹了吗？天然形成的‘碎霞纹’！像被打散的晚霞云霭！每一对都是独一无二！这短刃的角度、弧度，我调整了三十七次模型！要的就是出拳顺劈时，力量能毫无滞涩地传递到刃尖！既要保持劈砍的锋利，又不能影响你握拳的手感！”

  他猛地一指狛治：“戴上！快！立刻！马上！它们等你等得刀镡都要生锈了！”

  狛治听罢赶紧将这对深灰色的拳具套入双手。

  完美的契合感。

  四个金属环箍严丝合缝地贴住他的指根，既不压迫，也无松动，仿佛是根据他双手的石膏倒模铸成。

  握紧拳头时，外侧加厚的打击面稳稳抵住拳峰，提供坚实的支撑。而最精妙的是，当手握成拳时，侧面的短刃恰好与他的小臂外侧几乎形成一条流畅的延伸线，仿佛是他拳骨的一部分。

  他轻轻挥了挥拳，短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没有丝毫的别扭或失衡，挥拳、劈斩的动作无比自然。

  “挥！用力挥一拳！对着那边的木桩！”钢铁冢萤指着一旁训练用的木桩，面具后的眼睛灼灼放光。

  狛治目光一凝，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腰胯发力，右拳自腰侧如同炮弹般轰出！这一拳不仅包含了拳头正面的冲击力，更借助身体的旋转，将侧面短刃如甩鞭般劈斩出去！

  就在拳头与短刃破空而出的瞬间——

  深灰色的金属拳具，骤然被从内部点亮，哑光的深灰底色上，迅速晕染开一片绚烂光华。

  先是沉郁的暗紫，如同夜幕降临前的天空，随即紫色深处迸发出灼热的绯红，红紫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深邃而璀璨的粉紫色。

  这光芒不仅笼罩了拳具主体，更沿着那侧面短刃的刃身流淌、凝聚，使得整段短刃都光华流转，锐气冲天。

  “碎霞”之名，于此绽放。

  “成了！成了！！！”钢铁冢萤猛地一跳，激动得手舞足蹈，工具袋叮当乱响，“竟然是这个颜色！粉紫色！深沉如渊，炽烈如火，完美！无懈可击！我的‘碎霞’！我钢铁冢萤此生必被铭记的作品之一！”

  炼狱槙寿郎虎目圆睁，忍不住高声赞叹：“好！好一对‘碎霞’！拳刃一体，光芒内蕴！钢铁冢，了不得！”

  瑠火也惊叹道：“真美……而且感觉和狛治先生的拳头浑然一体。”

  杏寿郎已经冲到近前，盯着那对流光溢彩的拳刃，眼睛比拳具上的光芒还亮：“太帅了！希望以后我的日轮刀也是这么漂亮的颜色！”

  狛治收回拳头，看着双拳上那逐渐内敛、却依旧在金属深处隐隐流转的粉紫光晕。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从紧握的双拳传来。这“碎霞”就是他拳头的钢铁化身，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转向激动难抑的钢铁冢萤，郑重地躬身抱拳。

  “多谢阁下。此物……远超我的期待。”

  钢铁冢萤像是被这郑重的感谢烫到，猛地挺直腰板，咳嗽两声，试图用刻板的声音掩盖激动：“哼！知道是好东西就行！这是我灌注心血之作！小子，给我用好了！若是敢损坏它，或者让它蒙尘……”他恶狠狠地说，“我就把你和它一起扔回炉子里重造！”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仪式，不再停留，麻利地背起空木箱，叮叮当当地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保养方法鎹鸦会送！每日擦拭，用你的拳意喂养它！”

  （叠甲：钢铁冢萤给炭治郎锻刀的时候37左右，现在大概25吧。）

  （后面有一章，零点发，晚睡的宝子们可以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