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血偿（下）

  （同样预警）

  妓夫太郎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脊背缓缓挺直，当他真正站直时，身高竟比餍食全盛时还要高出半头，精悍的肌肉线条在衣物下清晰可见，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收敛而克制的，伪装成普通下弦的晦暗气息。而是彻底释放的、充满了剧毒、腐朽与死亡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气息的浓度和质量，瞬间压过了全盛时期的餍食，甚至让岩缝里的空气都开始腐化。

  餍食的独眼里，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你们……隐藏了实力……”他嘶哑地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为什么……那位大人知道吗……他如果知道你们——”

  “闭嘴。”小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餍食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小梅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尺。她是什么时候绕过来的，餍食完全没有察觉。她微微仰着脸，那张美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在昏暗中泛着瓷白的光泽，脸颊那朵血色梅花纹身鲜艳欲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他惊恐扭曲的脸，像两面冰冷的镜子。

  “你差点吃了我的弟弟。”她轻语道，语气温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但伸出右手，指甲缓缓抵上餍食的后颈，刺破皮肤，“你让他害怕了。让妈妈哭了。让狛治流了那么多血。”

  每说一句，爪子就刺入一分。

  带着麻痹感和剧痛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大脑。

  “所以呀……”小梅凑近他的耳朵，冰凉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声音甜得发腻，“姐姐要好好‘报答’你。”

  她的双手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指尖精准地切入餍食的皮肤与肌肉的间隙，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束，将皮肉像剥橘子一样，一片片、一层层地剥离下来。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又被她随手凝结的血线束缚、导流，避免他因失血过多过快而死。

  餍食的惨叫在岩缝里回荡，凄厉得不像人声。他想反抗，想挣扎，但妓夫太郎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剥开。

  鬼的神经本就敏感，再生过程中的痛楚更是被放大了数倍。此刻这种凌迟般的折磨，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求……求你……”他第一次真正地求饶，声音破碎不堪，“杀了我……直接杀了我……我告诉你情报……那位大人最近在找的东西…………”

  “不需要。”妓夫太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因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我们只想要你……成为我们的养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餍食的额头上。

  “对了。”妓夫太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童磨大人让我们带句话。”

  童磨？上弦之贰？那个传说中的鬼？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道场里的女人和小孩是……

  “他说……”妓夫太郎的五指缓缓收紧，指甲刺入餍食的头皮，“‘动我家人者，连渣都不该剩下。’”

  紫黑色的纹路从妓夫太郎的手掌蔓延开来，像活物般爬满餍食的整张脸，钻进他的七窍，渗入他的颅骨，直达大脑深处。

  餍食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外来的贪婪的力量从内部吞噬消化。

  妓夫太郎朝妹妹点了点头。

  小梅俯身一口咬在餍食还在微弱跳动的脖颈上。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岩缝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妓夫太郎也俯下身，咬住了餍食，吞噬那蕴含着下弦之贰全部精华的鬼血和生命力。

  餍食的身体开始干瘪、萎缩。皮肤失去光泽，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岩缝顶部，瞳孔涣散，最后一点意识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错了。

  他不该碰那两个人类。

  他更不该……低估了这对看似年轻的下弦之陆。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岩缝里一片死寂。

  地上只剩下一滩衣料的残渣，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更精纯更强大的鬼气。

  小梅跪坐在那滩残渣旁，低着头。她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娇小纤细的骨架在拉伸、生长，肩膀变宽，腰身拉长，四肢变得修长有力。脸上那朵梅花纹身颜色更加鲜艳，甚至蔓延出细小的枝蔓，顺着颧骨延伸到鬓角。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但也更加危险，像一把藏在华丽刀鞘里的妖刀。

  妓夫太郎站在她身边，变化更加明显。他的身形高大。他的头发变成了绿色，虹膜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手中的武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镰刃更加弯曲锋利，材质泛着暗沉的光泽，刀镡处生长出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骨刺装饰。

  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得宽大、布满力量感的手掌，握住了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力量在血管里奔流，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吞噬了下弦之贰的全部精华，将他们原本被童磨用大量鬼血强行提升、却未能完全消化的潜力彻底激发了出来。

  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触碰到了上弦的门槛。

  “哥。”

  妓夫太郎寻声望去，附近是那个已经从少女身形蜕变成成年女性的妹妹，更美丽更强大，甚至声音都比以前变得有磁性。

  “嗯。”妓夫太郎应道，声音也更沉厚。

  “我们要假装去找个新据点么？”

  妓夫太郎摇摇头说，“先去和童磨大人汇合。”

  小梅走到那滩残渣旁，抬起脚，狠狠踩下。

  “咔吧。”

  最后一点属于餍食的痕迹，彻底化为齑粉。

  兄妹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岩缝，转身，一前一后，没入外面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猎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