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袭击

作者:天高任海绵
  小镇的夜总是格外静谧,狛治的道场周围也就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入夜后便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模糊的犬吠。

  琴叶将伊之助哄睡,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

  孩子今天格外兴奋——茶茶丸带来了小梅的口信,说她和哥哥还有爸爸“很快就回来”。

  伊之助缠着琴叶问了一整天“很快是多久”,直到刚才入睡前,还嘟囔着要等姐姐回来再一起堆个巨大的雪人。

  琴叶坐在榻榻米边缘,借着油灯的光,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伊之助非常像她,随着长大越来越像,瞳孔的颜色都一样,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她曾经那个家暴的丈夫,这真是让人舒爽的好事情。

  所以现在她跟童磨走在一起,路人都很自然的觉得伊之助就是他俩的孩子,然后夸一句相貌登对,孩子长得也俊俏。

  童磨……

  虽然琴叶自觉很迟钝,不够聪明,但是她总觉得他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童磨他们……真的会平安回来吗?

  她轻轻摇头,赶走那些不祥的念头。再等等,他们肯定就回来了。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琴叶起初以为是风。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那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也不是小动物跑过的窸窣声。那是……某种湿黏的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带着令人不适的粘滞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月光很好,将庭院照得一片银白。院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之前大家一起堆的那个小雪人,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但声音还在继续。

  从道场的后方,从柴房的方向传来。

  琴叶犹豫了一下。她应该叫醒狛治吗?但万一只是野猫野狗呢?狛治刚才已经回房休息了……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先去看看。

  她穿上木屐,拿起桌上那盏油灯,推开拉门,走进走廊。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的心脏上。

  柴房在后院,需要穿过一条短短的露天廊道。月光洒在廊道的木板上,照出她拉长的影子。

  然后她看见了。

  柴房的门,是开着的。

  那扇门白天她亲自关好、上了闩,现在却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就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琴叶屏住呼吸,走近。

  是黏液。

  深色的粘稠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的黏液,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后院的竹林边缘。

  她的胃部一阵翻搅。

  这不是动物,绝对不是。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往回跑,想去叫醒狛治——

  “妈妈……”

  微弱的声音从柴房里传来。

  是伊之助的声音。

  琴叶的身体僵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向柴房那扇虚掩的门——伊之助明明睡在主屋的房间里,怎么会……

  “妈妈……疼……”

  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伊之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琴叶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这一定是陷阱,但母亲的本能击垮了所有防线。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柴房的门。

  油灯的光照亮了柴房内部。

  空荡荡的。只有堆放的木柴,和一些杂物。

  没有伊之助。

  但黏液更多了。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的梁木上,都溅着那种深色的、粘稠的东西。腥臭味浓得几乎让她窒息。

  “妈妈……”

  声音从柴房深处、那堆最高的木柴后面传来。

  琴叶举着油灯,一步步走过去。她的腿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前进。木屐踩在黏液上,发出令人难受的“噗嗤”声。

  她绕到木柴堆后面。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不是伊之助。

  那是一个……东西。

  它蹲在角落,身形看起来像个人类孩童,但皮肤是青紫色的,布满了扭曲的蠕动的血管。它的头很大,和身体不成比例,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嘴,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细小的、锯齿状的尖牙。此刻那张嘴里,正发出和伊之助一模一样的声音:

  “妈妈……抱抱……”

  琴叶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焰接触到地上的黏液,竟然没有熄灭,反而“嗤”地燃起一团诡异的青绿色的火苗。

  那东西歪了歪头。

  然后它笑了。那张裂开的大嘴向两侧拉扯,露出更多尖牙,发出“咯咯咯”的、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不是……妈妈……”它用伊之助的声音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但是……好香……女人的味道……好香……”

  它站了起来。琴叶这才看清,它的四肢异常细长,手指和脚趾都像枯枝一样,末端是黑色的、弯曲的指甲。它的背后,从脊椎的位置,突出几根扭曲的、像骨头又像触须的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鬼?

  这个字突然进到琴叶的脑子,她听说过,传说中食人的生物。

  “小孩……更好吃……”那东西舔了舔嘴唇——如果那能称之为嘴唇的话,“但是女人……也不错……先吃你……再去找小孩……”

  它动起来了,速度快得不像话。琴叶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只感觉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向后倒去,跌坐在黏液中。那东西的爪子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三道火辣辣的疼痛。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但她不能死。伊之助还在睡觉。如果她死了,下一个就是伊之助。

  她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了一截劈柴用的短木棍。她抓起来,用尽全力朝那东西砸过去。

  木棍砸中了它的肩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东西晃了一下,但仅此而已。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琴叶,那张大嘴咧得更开了。

  “疼……”它说,这次用的是自己的声音——沙哑、尖利、像用指甲刮擦玻璃,“你让我疼……我要慢慢吃你……从手指开始……”

  它再次扑来。

  “琴叶夫人——!!”

  暴喝声从门口传来。

  一道身影撞进柴房,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琴叶身前。

  是狛治。

  他只穿着睡觉时的单衣,赤着脚,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惊人的怒火。

  那东西的爪子抓在了狛治抬起的左臂上。布料撕裂,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狛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拳已经如铁锤般砸了出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东西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它整个身体向后飞去,撞在柴房的墙壁上,木质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数道缝隙。

  狛治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转身扶起琴叶:“没事吧?”

  琴叶脸色惨白,但用力点头:“伊之助…………”

  “我知道。”狛治打断她,语气急促但镇定,“你躲到角落去。不要出来。”

  他说完,重新转向那个从墙边爬起来的怪物。

  那东西晃了晃脑袋,胸口被击中的地方凹陷下去一块,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它盯着狛治,歪了歪头。

  “男人……不好吃……”它说,“但是……你很强……杀了你……再吃女人和小孩……”

  狛治摆出架势——拳法的起手式。

  月光从柴房破损的墙壁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手臂上淋漓的鲜血,和那双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眼睛。

  下一瞬,双方同时动了。

  那东西的速度依然快得诡异,细长的四肢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残影,黑色的爪子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但狛治更快——他预判极快,脚步在黏液中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避过攻击的轨迹,同时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武器,如暴雨般倾泻在对手身上。

  “砰!砰!砰!砰!”

  肉体的碰撞声在柴房里密集响起。那东西的爪子数次擦过狛治的身体,留下深深浅浅的伤口,但狛治的拳头每一次都砸在它的关节、要害。柴房的墙壁不断开裂,木屑纷飞。

  琴叶蜷缩在角落,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干扰狛治。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出来了——狛治很强,强得超乎想象。那些流畅到近乎艺术的连击,那种在刀尖上跳舞般的闪避,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但她也看出来了,狛治的伤口在流血,而那东西的伤口在愈合。

  这样下去……

  “咯咯咯……”那东西忽然笑了,在一次硬接狛治的重拳后,它借力向后跃开,落在柴堆上,“好玩……真好玩……但是……够了。”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下的血管剧烈蠕动,青紫色的表皮像沸腾般鼓起一个个脓包。细长的四肢在拉伸,背后的骨刺在增生。它的嘴裂得更开,一直延伸到后脑,露出一个仿佛能吞下整个头颅的、黑洞般的口腔。

  “我要……认真了……”

  它消失了。

  融入了柴房的阴影中。

  狛治的瞳孔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太迟了——

  阴影从天花板落下。

  那东西像壁虎一样倒吊着,细长的四肢死死缠住了狛治的身体。巨大的嘴巴张开,对准他的头颅咬下。

  狛治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挣开了束缚。他抓住那东西的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摔向地面。

  “轰!!”

  柴房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但那东西在落地的瞬间,身体像没有骨头般扭曲,反手抓住了狛治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传来。狛治低头,看见那东西的手正在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小腿向上蔓延。液体所过之处,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在被强酸腐蚀。

  这就是血鬼术?!

  狛治咬牙,另一只脚狠狠踩在那东西的脸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黑色的液体四溅。但更多的液体从它身体各处涌出,像有生命般缠上狛治的身体。

  要挣脱……必须挣脱……

  他的视线在柴房里疯狂扫视——武器,他需要武器。赤手空拳无法造成致命伤,必须……

  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

  那里,在一堆杂物下面,露出一截刀柄。

  只有一次机会。

  狛治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他任由那些黑色液体缠上自己的身体,任由腐蚀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然后,在那些液体即将覆盖他脖颈的瞬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墙角扑去。

  手指碰到了刀柄。

  抓住,抽出,转身——

  那东西正张开巨口扑来,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尺。狛治甚至能看见它喉咙深处蠕动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

  就是现在。

  狛治想起了炼狱槙寿郎的话——“鬼的要害在脖颈。再强的再生能力,只要砍断脖子,就会死。”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那东西的脖子——

  斩下。

  刀刃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简直像是刀砍了铁块上。

  狛治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刃,断了。

  从中间齐齐断裂,前半截旋转着飞出去,钉在墙上。后半截还握在他手里,断口处闪烁着金属疲劳的冷光。

  那东西的脖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皮都没破。

  狛治看着手中的断刀,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咧到耳根的笑脸。

  “……没用哦……”那东西用伊之助的声音说,语气天真又残忍,“我的脖子……很硬哦……比铁还硬……”

  然后它张嘴,朝着狛治的喉咙咬下。

  要死了。

  狛治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恋雪的脸。对不起,恋雪。我可能……等不到你恢复的那天了。

  还有童磨。对不起,我答应过要保护他们的……

  黑色的、带着腥臭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然后——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暴喝声如惊雷炸响。

  赤红色的火焰撕裂夜色,从柴房破碎的屋顶直冲而下。如同太阳碎片般的炽热斩击,精准地劈在了那东西和狛治之间。

  “嗤——!!!”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那东西发出凄厉的惨叫,缠在狛治身上的黑色液体瞬间汽化。它猛地向后跳开,但半边身体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狛治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他抬起头,看向火焰来的方向。

  柴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和星光从洞口洒下,照亮了站在残破屋梁上的那个身影。

  橘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如同燃烧的火焰。

  黑色的鬼杀队制服外披着火焰纹的羽织,腰间的日轮刀刀镡在月光下反射出灼目的金光。那张脸上带着爽朗的、近乎不合时宜的笑容,仿佛刚才斩出的不是致命一击,而是寻常的问候。

  “哟,狛治少年!”炼狱槙寿郎从梁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狛治身前,背对着他,面向那个正在痛苦蠕动的怪物,“我们可真有缘啊!怎么每次见面,你都在和这种麻烦东西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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