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炎柱的邀约

  狛治和恋雪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虽然仍需小心隐藏身份，但平日里已与常人无异。

  他心中对大家的善意都存着感激，总想做些什么。

  于是，当教会需要采买一些较为沉重或特殊的物品时，狛治便主动揽下了这份差事。他体力好，警觉性高，熟悉附近的村镇，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桔红。狛治提着几个装满了米粮和杂物的布袋，正从邻近一个还算繁华的镇子往回走。他脚步沉稳，穿过逐渐冷清的街道，走向镇外通往教会的小路。

  天色擦黑，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狛治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打算抄个近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压抑惊惧的啜泣声，混合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气息，从巷子深处传来。

  狛治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布袋，悄无声息地靠近。

  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皮肤青灰、长着利爪和满口尖牙的怪物——鬼！

  那鬼正伸出爪子，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并不急于下手。

  没有一丝犹豫。

  狛治的身影飞速蹿出！

  他没有武器，但他的拳头，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素流拳法的精髓在于破坏关节与要害，追求一击制敌。

  此刻，他将速度全开，在那鬼的爪子即将碰到少女的瞬间，一手猛地扯住少女的后衣领，将她向自己身后甩去，另一只手握拳，指节凸起，带着短促而凶狠的爆发力，狠狠砸向那鬼伸出的手腕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吼，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它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向狛治，里面充满了暴怒。

  “人类……你在主动找死！”

  鬼的另一只爪子带着腥风，更快地抓向狛治的面门！速度远超常人！

  狛治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堪堪避过这一抓，同时脚跟蹬地，向后滑开两步，将吓得瘫软的少女完全护在身后。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眼神冷静得可怕，紧紧盯着鬼的动作，寻找下一击的破绽。

  刚才那一拳，他能感觉到对方骨骼的坚硬远超人类，但并非不可破坏。只是，对方的速度和力量，也远超他的预料。

  “哦？有点意思……”那鬼甩了甩被打断的手腕，断裂处发出“咯咯”的声响，竟然在迅速愈合！

  “一个普通人类，竟然能伤到我？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话音未落，鬼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凌厉，爪子舞出残影，封住了狛治左右闪避的空间。

  狛治沉腰坐马，运用素流拳法中防守反击的架势。他或格挡，或侧闪，或用巧劲拨开致命的爪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他的拳脚偶尔落在鬼的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能打得对方身体晃动，留下淤青，却无法造成真正的致命伤。而鬼的攻击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砰！”

  狛治勉强架住一记沉重的爪击，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不由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空隙，鬼的利爪已经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胸口！

  躲不开了！

  狛治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拼着受伤也要给对方要害来一记狠的。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一道炽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撕裂黑夜的朝阳，骤然在他眼前爆出！

  “恶鬼灭杀！！”

  一个洪亮如钟、充满蓬勃朝气的声音怒吼着，伴随着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

  那即将刺中狛治的鬼爪，连同其后方的鬼躯，在那道金红色光芒掠过之后，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被烈焰从内部焚烧般，迅速崩解、化作飞灰！只有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也很快化为黑烟消散。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狛治维持着防御的姿势，瞳孔中映照着尚未完全熄灭的金红色余晖，以及一个如同火焰般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的、高大挺拔的背影。

  他不可思议的眨眨眼。

  人类？人类可以这么强吗？他一直觉得师父就是最强的了，眼前的人感觉要比他和师父加起来都要强的多的多。

  狛治谨慎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黄红色相间如火焰般长发的青年，发尾炸开，充满活力。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外面披着火焰纹图案的羽织。手中紧握一柄刀身赤红如火的日轮刀，刀刃上仿佛还有未散的热浪在微微扭曲空气。

  青年转过身。

  他有着浓密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脸上带着爽朗到近乎耀眼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太阳般灼热、坦荡、充满无限精力的气息。

  “哟！没事吧！”青年声音洪亮，上下打量着狛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刚才那几下，真漂亮啊！徒手对抗下弦级别的鬼，还能周旋这么久，保护了那女孩……了不起！我是炼狱槙寿郎！现任鬼杀队炎柱！”（没错这是大哥老爸）

  他的自我介绍如同他的人一样，直接、热烈、充满力量。

  狛治缓缓放下手臂，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火焰化身般的男子，心中震撼。

  这就是……鬼杀队？柱？方才那一刀……好强！纯粹的不掺杂技巧的强！

  “狛治。”他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然后看向身后。那少女已经吓晕过去，但呼吸平稳，并无大碍。“多谢相助。”

  “不必客气！保护民众，斩杀恶鬼，正是我等职责所在！”炼狱槙寿郎大手一挥，声若洪钟。他凑近狛治，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倒是你！狛治是吧！你的身手，你的反应，你的战斗意志！简直是天生的灭鬼者！是练武的绝佳苗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鬼杀队？！以你的资质，一定能大放异彩，很快就能成为柱的！”

  他的邀请也是那么直接又热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想把狛治领回家去。

  狛治愣住了。

  加入鬼杀队？灭鬼？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恋雪安静苍白的脸，闪过童磨，闪过小梅和妓夫太郎……他们，都是鬼。

  而鬼杀队，是猎杀鬼的组织。

  “我……”狛治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并不了解鬼杀队。”

  “不了解？没关系！”炼狱槙寿郎一把搂住狛治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力气大得让狛治都有些踉跄，“正好！我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我请你吃拉面！咱们边吃边聊！走！”

  完全不给狛治拒绝的机会，炎柱大人已经热情地半推着他，朝着镇子里灯火最明亮的方向走去，甚至还没忘记顺手提起狛治放在巷口的那些布袋，轻松得像拎着几片羽毛。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了一家热闹的拉面摊前。

  “老板！两大碗招牌豚骨拉面！多加叉烧！鸡蛋要两个！面要硬！”炼狱槙寿郎一坐下就洪亮地点餐，随即想起什么，转头问狛治，“狛治少年！你有什么忌口吗？能吃辣吗？”

  “……没有。可以。”狛治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太好了！老板！再加一份辣味增！”炼狱槙寿郎拍板，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狛治，开始了他的解说，“鬼杀队，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斩杀食人恶鬼而成立的组织！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无辜民众不受鬼的侵害！就像刚才那样！”

  拉面很快端上，巨大的海碗，汤色浓白，铺着厚厚的叉烧、笋干、溏心蛋和海苔。

  炼狱槙寿郎双眼放光：“我开动了！！！”

  说罢，他拿起筷子，以一种近乎豪迈的气势开始享用。“吸溜——！！！！”响亮的吸面声瞬间吸引了半个摊子食客的注意。他吃得极快，却并不粗鲁，每一口都带着无比的享受，仿佛在品味世间至高美味，腮帮子鼓鼓的，脸上洋溢着满足。

  “好吃！！！再来一碗！！！”第一碗面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见底，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大声追加，然后才继续对有些看呆了的狛治说道：“我们鬼杀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核心在于呼吸法！像我的炎之呼吸！还有水、雷、风、岩等等！配合特制的日轮刀，砍断鬼的脖子，就能真正杀死它们！鬼害怕阳光，日轮刀能模拟阳光的效果……”

  他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将鬼杀队的由来、使命、呼吸法的重要性、鬼的弱点等核心信息，伴随着“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和不时爆发的“好吃！”“老板！再来一碗！”，一股脑儿地灌给狛治。

  狛治沉默地听着，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阳光、日轮刀、砍断脖子……恋雪她……童磨他们……

  “鬼是以人类为食的怪物，”炼狱槙寿郎的声音忽然沉静了一瞬，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重的、属于战士的觉悟，“它们没有理智，只有食欲。放任不管，就会有更多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的人受害。所以，我们必须战斗！”

  他又吃完了一碗，抹了抹嘴，目光再次变得炽热，紧紧盯着狛治：“但是，狛治少年！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火焰！看到了为了保护他人而战的意志和力量！这份力量，不应该被埋没！加入鬼杀队吧！你可以拯救很多人！你的拳头，配上呼吸法，一定能成为最强的战士！”

  他的邀请真挚，充满了对狛治毫无保留的期待。

  狛治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一大半。他看着炼狱槙寿郎那双清澈见底、燃烧着理想与信念的眼睛，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强大，正直，热情，胸怀坦荡得让人无法讨厌。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份真诚的欣赏和招揽之意。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被打动。

  可是现在……

  “炼狱先生，”狛治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尽可能的把声音放平稳，但却也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邀请。但是，抱歉，我无法加入鬼杀队。”

  “哦？为什么？”炼狱槙寿郎没有生气，只是好奇地追问，又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第三碗面。

  “我的妻子……身体非常不好。”狛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真实情绪，话语半真半假，“她离不开我的照顾。我也不能……离开她身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炼狱槙寿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看狛治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提到“妻子”时自然流露的牵挂，熊熊燃烧的招揽之火稍稍减弱，转化为一种深刻的理解。

  “原来如此！家人是最重要的！”他大声说道，用力拍了拍狛治的肩膀，差点把狛治拍进面碗里，“男子汉大丈夫，守护家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完全理解！”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快，反而对狛治更加欣赏。“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狛治少年！你的才能是真实不虚的！即使不加入鬼杀队，也请务必不要荒废！继续变强！强大到足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如果以后……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者改变了想法，鬼杀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照亮黑暗的火焰之一！”

  他的坚持，让狛治心中微微震动。“……谢谢。”

  “对了！”炼狱槙寿郎几口扒完第三碗面，又招呼老板上了第四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有“灭”字的简陋铁哨子，递给狛治，“这个给你！如果遇到无法应付的鬼，或者需要帮助，吹响它！附近的鬼杀队员可能会听到！就算我不在，也能帮上点忙！”

  狛治看着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哨子，沉默片刻，接了过来。“……好。”

  炼狱槙寿郎刚吞下第五碗面里的最后一口叉烧，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食物热气的叹息，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他最骄傲的珍宝。

  “说起来，狛治少年！”他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豪，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喜讯，“我家里也有个小子！叫杏寿郎！今年虽然才满十岁，但那筋骨，那精神头！哈哈哈，一看就是继承了我炼狱家火焰意志的好材料！”

  他比划着，眼睛里仿佛有火光在跳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自己爬起来挥竹刀！我教他的基础招式，一遍就记住，三遍就像模像样！虽然力气还小，但那股子不服输、追求更强的劲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儿子就在眼前，“根骨绝佳！绝对是根骨绝佳！未来肯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炎柱！”

  狛治安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位强大的战士一提到儿子，脸上那严肃刚毅的线条就全部化为了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骄傲与爱，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师父庆藏，虽然庆藏从不这样直白地夸耀，但看向他时的眼神，那份殷切的期待和隐隐的欣慰，与此刻炼狱槙寿郎眼中的光芒……何其相似。

  “有机会，一定要来我家做客！”炼狱槙寿郎热情地邀请，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景，“让杏寿郎见见你！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那小子就缺个能一起切磋、一起进步的伙伴！狛治少年你沉稳扎实，杏寿郎他热情向上，互相学习，再好不过了！”他看向狛治，眼神无比真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后杏寿郎长大成人的样子！你们都是可靠的孩子，坚定，心里装着要守护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高度的认同和类比，让狛治有些措手不及。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给一位初次见面的、如此强大的“柱”，留下这样的印象。而对方言语间对他毫不设防的欣赏与亲近，也让他那层习惯性包裹自己的冷硬外壳，悄悄的裂开了一丝缝隙。

  “杏寿郎他……有个了不起的父亲。”狛治低声说了一句。

  能如此坦荡、热烈地表达对家人的爱意与骄傲，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哈哈哈！父亲嘛，当然要以身作则！”炼狱槙寿郎爽朗大笑，随即，他脸上自豪的神色稍稍沉淀，化作一种更柔和的温情，声音也低了一些，却依旧充满力量，“而且，不止是我。杏寿郎的母亲，我的妻子，才是更了不起的人。”

  他提到妻子时，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那里面燃烧的火焰仿佛变成了温暖的炉火。

  “瑠火她啊，美丽又强悍！”他的语气充满了爱慕与敬重，“剑术精湛，心思缜密，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女性。没有她，这个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杏寿郎那不服输的性子，多半也是随了她。”

  他顿了顿，看向狛治，很自然地分享着，“守护家人，让家成为最坚固的堡垒，这是我们共同的信念。狛治少年，你说你的妻子需要照顾，我完全明白！正因为明白，我才更觉得你是个值得敬佩的男子汉！心中装着家人的人，挥出的拳头才有真正的方向！”

  狛治默默点头。在感到共鸣的同时，心底那关于恋雪现状的阴霾，也似乎被这明亮的火焰映照得更加沉重。他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炼狱槙寿郎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振作精神，但眼中的暖意未消，“总之，狛治少年！记住我的话！别忘了磨练自己！未来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杏寿郎那小子还需要你这位‘前辈’指点呢！哈哈哈！”

  他笑着，又开始了对第六碗拉面的攻势。而狛治，在蒸汽氤氲中，将那“炼狱杏寿郎”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一晚，炎柱炼狱槙寿郎足足吃了十一碗拉面，其间和狛治聊了许多。从武技的切磋，到各自对守护的理解，再到一些各地的见闻。

  炼狱槙寿郎豪爽健谈，心胸开阔。狛治话虽不多，但偶尔的回应总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不凡的见识和坚韧的心性。两人竟有种奇特的投缘，颇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最终，夜色已深，摊主都快打烊了。两人在镇口分别。

  “狛治少年！保重！好好照顾夫人！”炼狱槙寿郎用力挥手，声音在夜风中依旧清晰洪亮，“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保重，炼狱先生。”狛治也朝他点了点头。看着那披着火焰羽织的高大身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夜色中，他握着那枚铁哨子的手，微微收紧。

  心中没有加入的念头，却奇异地没有敌意。

  鬼杀队……柱……

  他转身，朝着万世极乐教的方向走去，夜色正浓重。

  （此章炎柱为大哥的父亲炼狱槙寿郎，时间线为大哥母亲还没有生病前。）

  （时间线反正已经改的很错落了但是还是要叠个甲：我觉得炎柱爹年轻时候也是爽朗正直热情如火的，因为后来妻子去世觉得自己家呼吸法打不过无惨才开始打击教育，酗酒消沉的。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也这样热烈的表达过对儿子的爱！）

  （虽然这是一章但是这有两章的字数！?(???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