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朝堂微澜,陈氏稳进

作者:月入两千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起巍峨的殿顶,晨曦透过高窗,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各色品级官服,鸦雀无声,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压抑的轻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墨香以及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威压——属于皇权的威压。

  端坐于九龙鎏金宝座之上的皇帝孙棣,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扬,却让殿中每一个臣子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丹陛下的群臣,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日朝议的重头戏,是关于漕运改道之议。

  提出此议的是户部侍郎,一位属于二皇子派系的干员。他手持玉笏,侃侃而谈:“陛下,现有漕运河道,历经数百年,泥沙淤积日益严重,每年清淤所费甚巨。且河道迂回,自江南至神都,耗时近两月,若遇枯水或汛期,延误更久。臣等勘得一条新线,可截弯取直,预计能缩短航程十余日,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工部几位官员的附议,他们早已准备好详细的图纸和预算,纷纷出列陈述新河道开凿的可行性及预期效益。支持改道的,多是与二皇子利益相关的官员,或是希望通过此项大工程攫取政绩、油水之人。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不小。一位老御史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却洪亮:“陛下,万万不可!漕运乃国脉所系,岂可轻动?旧河沿岸数百万百姓生计、无数城镇商铺皆赖此河,一旦改道,这些民生如何保障?新河开凿,耗资亿万,征发民夫数十万,若激起民变,谁来承担?此乃动摇国本之议!”

  支持旧制的,多是些较为保守的官员,或是与旧河利益集团牵扯较深者,其中亦不乏大皇子派系的身影,他们乐得给二皇子找点麻烦。

  双方引经据典,数据纷飞,争论逐渐激烈起来。奉天殿内,看似只是关于一条河道的争论,实则暗流汹涌,牵扯着皇子间的角力、各部门的权力划分以及庞大的利益分配。

  端坐前列的吏部尚书陈景修,微垂着眼睑,如同老僧入定,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他身着绣着仙鹤的绯色一品官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渊渟的气度。作为去年才因“前任致仕”而补缺晋升的尚书,又是“清流”标杆,他深知在此等涉及巨大利益和派系斗争的议题上,贸然站队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沉默,并非无为,而是在仔细倾听双方的每一个论点,分析其背后的意图和可能的影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自己通过系统赋予的官员网络搜集来的信息,以及自身对政务的精通,迅速勾勒出此事的关键节点。

  皇帝孙棣高踞龙椅,听着下面的争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何尝不知这漕运之争背后的猫腻?但旧河淤塞确是事实,新河之利也并非虚言。他只是厌烦臣子们将国事与党争如此赤裸地捆绑在一起。

  眼看争论陷入僵局,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皇帝的目光扫过班列,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的陈景修身上。

  “陈爱卿,”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打破了殿中的嘈杂,“你久在地方,又执掌吏部,于民生、吏治皆有见地。对此漕运改道之议,你有何看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景修身上。支持改道者和反对者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这位以“实干”、“持重”著称的新晋尚书会倒向哪一边,或者,会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陈景修不慌不忙,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不迫。

  “回陛下,”他的声音平和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漕运一事,关乎社稷民生,兵甲粮秣转运,确需慎重。臣,窃以为,诸位同僚所言,皆有其理。”

  他先肯定了双方,这让殿中气氛稍缓。

  “侍郎大人所言新道之利,航程缩短,效率提升,长远计,确是我朝漕运焕发生机之良策。”他先点了支持派的一个优点,让二皇子派系的人脸色稍霁。

  “然则,老御史所忧,亦非杞人忧天。”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反对派,“旧河维系数百万民生,沿河税关、仓廪、城镇布局皆已成熟,骤然改易,牵扯太大,若处置不当,恐生祸乱。且新河开凿,工程浩大,所需钱粮民夫甚巨,于国库、于地方,皆是沉重负担,非三五年之功可成。”

  他这番话,将双方的利弊都点了出来,显得极为客观公允。

  然后,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御座,继续说道:“故而,臣以为,改道之议,其方向或可肯定,然其过程,不可不慎,不可不缓。”

  “哦?如何个慎法?缓法?”皇帝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陛下,”陈景修从容道,“其一,当遣干练之员,会同工部、户部、地方督抚,对侍郎大人所提新线,进行二次乃至三次详勘。不仅要勘其地理走向、开凿难度,更要详查其沿途地质是否稳固,会否影响现有水利,迁移民众几何,安置所需钱粮又需多少。需有万全之策,方可动工。此为一慎。”

  “其二,旧河维系之国计民生,不可因新河之议而即刻荒废。臣建议,在新河未通之前,乃至新通之后数年过渡期内,仍需拨付专款,对旧河进行必要的疏浚维护,保障其基本通航能力,使沿河百姓生计不至立刻断绝,朝廷物资转运亦有备无患。此为二慎,亦为一缓。”

  “其三,新河开凿,或可分段进行,先择其关键、易为之处开工,积累经验,验证方案,同时观察旧河反应,逐步推进。而非一蹴而就,举全国之力投入。如此,可分散风险,减轻国库瞬时压力,亦给沿河百姓适应之机。此为三慎,亦为二缓。”

  他没有明确支持谁,也没有彻底反对谁,而是提出了一个极其稳妥、甚至显得有些“慢”的方案。但这个方案,却最大程度上考虑了现实执行的难度和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将一扬可能激烈的变革,化解为一扬可以控制的、循序渐进的工程。

  殿中一片寂静。无论是支持派还是反对派,都在仔细咀嚼陈景修的话。支持派发现,他虽然没直接赞成立刻改道,但肯定了方向,并给出了实现的路径。反对派则觉得,他充分考虑了自己的担忧,强调了稳定和民生。

  皇帝孙棣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要的就是这种能跳出派系之争,真正为国事考量的臣子。陈景修这番言论,既展现了对政务的精通,又体现了老成谋国的稳重,深合他意。

  “陈爱卿所言,老成谋国,甚合朕心。”皇帝终于开口,一锤定音,“漕运改道,事关重大,不可不察,亦不可冒进。便依陈爱卿所奏,着工部、户部、相关行省督抚,对拟议新线再行详勘,务求数据确凿,方案周全。旧河维护,照常进行,不得懈怠。具体如何分段实施,待详勘结果出来后,再议。”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一扬可能引发朝堂激烈对撞的风波,就这样被陈景修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他没有得罪任何一方,反而在皇帝和众多中立官员心中,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退朝之后,几位与陈景修交好或理念相近的官员围拢过来。

  “景修兄方才一番言论,真是令人茅塞顿开啊!”一位翰林院学士赞道,“不偏不倚,切中要害。”

  “是啊,若非景修兄,今日这朝堂,怕是又要吵到日上三竿了。”另一位御史也笑道。

  陈景修谦和地一一还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诸位同僚过誉了。陈某只是就事论事,尽人臣本分而已。漕运乃国之命脉,稳妥些总是没错的。”

  他言语恳切,毫无居功自傲之色。在与其他官员的寒暄中,他看似随意地提及一些吏部考核、官员升迁的标准,或是某些地方治理的难点,言语间透露出对实务的深刻理解和一套相对公允的评判体系,进一步巩固了他在这个悄然形成的、以“实干”、“清流”为标签的官员圈子中的核心地位和影响力。

  这一切,都被远远跟在后面的、某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看在眼里。他是净尘安插在宫中,专门负责远远观察朝堂动向的眼线之一。关于陈尚书今日在朝堂上出色表现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到永和宫,呈递到那位看似懵懂的十八皇子面前。

  陈景修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皇城。阳光洒在他绣着仙鹤的官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心中清楚,自己今日所为,并非为了个人的名利,而是完美地执行了“主上”的意志——不争一时之长短,不立危墙之下,于无声处积累影响力,于稳健中布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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