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试飞圆满完成

  “熟悉了，如果出现抖振，建议飞行员收油门，减小马赫数；如果出现失速，建议推杆，改出……”

  “不止这些。”朱希汐放下碗，“你要想，如果飞行员失能了怎么办？如果通讯中断了怎么办？如果飞机失控了怎么办？每个情况，都要有应对方案。”

  刘志远愣住了：“这些……大纲里没写啊。”

  “大纲是给人看的，现实不会按大纲走。”朱希汐认真地说，“我们做技术保障的，就是要想到所有可能性，给飞行员最大的支持。”

  “我明白了。”刘志远拿出笔记本，“我这就去补充。”

  十二月四号，试飞前一天。

  基地开了最后一次准备会。

  所有相关人员都到了，坐了满满一屋子，赵组长主持会议，每个专业组汇报准备情况。

  气动组，朱希汐汇报：“所有传感器校准完毕，数据采集系统测试正常，应急预案已更新，涵盖十二种突发情况。”

  结构组，王工汇报：“飞机结构检查完毕，无损伤，无疲劳裂纹，关键部位应变片已安装。”

  飞控组，发动机组，航电组……一一汇报。

  最后，李团长站起来：“我飞了二十年，飞过七种机型，‘远空’是我飞过的最好的飞机，明天的试飞，我有信心。”

  掌声。

  会后，朱希汐去机库做最后检查。

  飞机停在机库里，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擦拭，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灯光，像一件艺术品。

  她伸手摸了摸机翼前缘，那些小小的涡流发生器阵列在手下微微凸起。

  两年多了，从图纸到模型，从模型到实物，从实物到飞上蓝天……每一步，都有她的心血。

  “朱工，早点休息吧。”刘志远走过来，“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也早点睡。”

  回到宿舍，朱希汐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流程。

  凌晨三点，她爬起来，披上棉袄，又去了办公室，打开台灯，摊开图纸，再次核对数据。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十二月五号，晴，微风。

  早晨六点，全体人员就位，机务人员给飞机加油，做飞行前检查，技术组在指挥塔和地面站待命。

  朱希汐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地面站门口。

  她的位置离跑道不远，能清楚地看到飞机起降。

  七点，李团长来到机库，开始飞行前准备。

  穿抗荷服，检查装备，和机务人员最后确认飞机状态。

  七点半，登机。

  “塔台，01准备完毕。”

  “01可以开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盖过了风声，飞机缓缓滑出机库，滑向跑道。

  朱希汐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01请求起飞。”

  “01可以起飞，风向360，风速2米。”

  加速，抬头，离地——飞机冲上蓝天。

  地面站里，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移动，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来：高度、速度、过载、各系统状态……

  “高度3000米，马赫数0.8，开始第一个科目：最大过载机动。”

  飞机在空中做了个急转弯，过载表显示：6.5G。

  “正常。”

  “第二个科目：大迎角试飞。”

  飞机机头抬起，迎角越来越大：20度，25度，30度……

  “轻微抖振，正常改出。”

  一个个科目顺利进行，朱希汐盯着数据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最后一个科目：最大速度试飞。

  飞机开始加速。马赫数1.0，1.2，1.4，1.5……

  “马赫数1.6，状态正常。”

  “继续加速。”

  马赫数1.65，1.68，1.7——达到了设计最大速度！

  “保持十秒。”

  “十秒到，开始减速。”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准备返航。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塔台，01报告，右发动机参数异常，转速下降。”

  指挥塔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

  “右发转速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八十五，还在降。温度正常，油压正常。”

  单发故障！这是最危险的情况之一。

  赵组长抓起话筒：“01，立即返航，保持高度，不要做剧烈机动。”

  “明白。”

  飞机开始转向，但高度在慢慢下降——单发推力不够。

  朱希汐在地面站里，脑子里快速计算：飞机现在的重量、高度、单发推力、阻力……返航距离至少三十公里，高度可能不够。

  “建议飞行员抛掉副油箱，减轻重量。”她通过对讲机向指挥塔建议。

  “01，抛掉副油箱。”

  “明白。”

  飞机下方，两个副油箱脱离，坠向戈壁滩，重量减轻后，下降速率明显减慢。

  但问题还没解决，飞机离机扬还有二十公里，高度已经掉到一千米。

  “01报告，右发转速继续下降，现在百分之七十。”

  再这样下去，可能连机扬都飞不到。

  指挥塔里，所有人都盯着雷达屏幕。

  严总脸色铁青，但声音很稳：“01，如果发动机停车，准备迫降，前方五公里处有平坦戈壁。”

  “明白。”

  地面站里，朱希汐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能不能试试重启发动机？也许只是控制系统故障。”

  “怎么重启？”

  “收油门到慢车，等十秒，再推上去，给控制系统一个复位的机会。”

  这个建议很冒险——如果真是机械故障，重启可能导致更严重的损坏，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赵组长看向严总。

  严总沉思了两秒，点头：“试试。”

  “01，收油门到慢车，保持十秒，然后推油门，尝试重启右发。”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秒，像十年那么长。

  “推油门。”

  “右发转速……开始上升！百分之七十五，八十，八十五……恢复正常了！”

  指挥塔里爆发出欢呼声。

  飞机安全返航，平稳着陆，当李团长走下飞机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没事吧？”

  “没事，虚惊一扬。”李团长摘下头盔，“应该是控制系统瞬时故障，重启就好了。”

  事后分析，确实是飞控计算机的一个软件bug导致的，问题很快被修复。

  最后一次试飞，虽然有惊无险，但圆满完成了所有科目。

  晚上，基地食堂加餐，庆祝试飞成功，大家举杯，敬飞行员，敬技术团队，敬每一个为此付出的人。

  朱希汐端着酒杯，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心里满是感慨。

  两年多，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严总走过来，和她碰杯：“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

  “接下来，就是定型批产了。”严总说，“但小朱，你的工作还没完，‘远空’只是个开始，我们还要搞更先进的飞机。”

  “我知道。”朱希汐点头，“我会继续努力。”

  窗外，西北的夜空繁星点点。戈壁滩上，风吹过，带起细沙。

  但在这片土地上，有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

  而创造它的人们，还将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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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北回庆市的火车上，朱希汐靠着车窗睡了一路。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腿都坐僵了。

  但心里是松快的——试飞成功了，最大的难关过去了。

  她抱着帆布包，里面装着试飞数据的复印件和总结报告，都是机密文件，得随身带着。

  火车在清晨驶入庆市站，站台上熙熙攘攘，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朱希汐拎着行李下车，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庆市的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混着煤烟和江水的湿气。

  “小朱！”

  抬头一看，陈工在接站口挥手。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眼镜片上蒙着雾气。

  “陈工，您怎么来了？”朱希汐挤过去。

  “严总说你今天就能回来了，让我来接你。”陈工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行，在车上睡了一觉。”朱希汐跟着他往外走，“所里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