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解决新的问题
作者:柚子云朵
“大概……每秒两到三次?”李团长回忆道,“很规律。”
“每秒2到3赫兹……”朱希汐在黑板角落快速计算,“这个频率接近垂尾的一阶弯曲模态,可能是超音速飞行时,激波在垂尾前缘振荡,激发了结构共振。”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结构组的王工站起来:
“垂尾的一阶弯曲频率是2.8赫兹,设计时考虑过,但激波振荡……小朱,你能确定吗?”
“需要数据验证。”朱希汐说,“今天的试飞,能不能加装几个加速度传感器?重点测垂尾根部和前缘。”
赵组长看向李团长:“飞机状态允许吗?”
“允许,加传感器没问题。”李团长说,“但今天天气不好,预报有侧风。”
“那就明天。”赵组长拍板,“今天做地面检查,小朱你们准备传感器,老王,你们结构组配合。”
散会后,朱希汐带着刘志远去了机库。
银白色的“远空”原型机静静地停在机库里,地勤人员正在做日常检查。
“朱工,传感器装哪儿?”刘志远问。
“这儿,垂尾前缘。”朱希汐指着位置,“还有这儿,根部连接处,线缆要走好,不能影响飞行安全。”
两人开始工作,西北的机库里没有暖气,手很快就冻僵了。
朱希汐呵了口气,继续拧螺丝。
“朱工,您说这问题严重吗?”刘志远一边接线一边问。
“说不准。”朱希汐很坦诚,“如果是激波振荡引起的共振,可能只是小问题,调整一下‘涡流阵列’系统的参数就能解决。但如果是结构设计缺陷……”
她没往下说,但刘志远听懂了——结构设计缺陷,意味着可能要修改垂尾,那工程就大了。
“不会的。”刘志远说,“咱们的设计都经过严格计算的。”
“希望吧。”
装完传感器,已经是中午,食堂里热气腾腾,大锅菜的味道飘出来。
朱希汐打了份白菜炖粉条,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严总端着饭盒过来了。
“听说发现问题了?”他在对面坐下。
“嗯,高速抖振,可能是激波振荡引起的共振。”朱希汐简单汇报了情况。
严总吃了口饭,慢慢嚼着,然后说:“试飞就是这样,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别太大压力。”
“我知道。”朱希汐顿了顿,“严总,如果真是结构问题……”
“那就改。”严总很干脆,“飞机设计没有一帆风顺的,六几年我们搞那个项目,光机翼就改了八次,每次都是推倒重来,那才叫压力大。”
这话让朱希汐心里踏实了些。
下午,数据分析。
刘志远把传感器数据录进计算机——基地有台新配的DJS-130,比庆市那台还新些。
“朱工,您看。”他指着打印出来的频谱图,“2.7赫兹处有个明显的峰值,正是垂尾的一阶弯曲频率。”
朱希汐凑近看:“激波振荡的频率呢?能分离出来吗?”
“正在算。”
计算机嗡嗡地响着,纸带快速转动,朱希汐盯着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心里默默计算。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激波振荡频率是12.5赫兹,是垂尾频率的4.6倍。”刘志远说,“理论上不应该引起共振啊……”
朱希汐看着数据,忽然明白了:
“不是直接共振,是倍频耦合,激波振荡的第四次谐波频率是50赫兹,这个频率和垂尾频率的某种组合模态耦合了。”
她在纸上快速推导公式。
刘志远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我明白了!”他忽然说,“是气动弹性耦合!激波振荡改变了垂尾的气动刚度,导致固有频率漂移!”
“对!”朱希汐放下笔,“所以不是结构问题,是气动弹性问题,调整‘涡流阵列’系统的控制参数,改变激波振荡特性,就能解决。”
问题找到了,解决方案也明确了。
朱希汐连夜修改控制律参数,刘志远负责重新计算。
第二天,天气转好,试飞继续。
这次朱希汐坐进了指挥塔,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
她能清楚地听到飞行员和塔台的对话。
“塔台,01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01可以起飞。”
飞机滑跑,起飞,爬升。
朱希汐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心跳有些快。
“01报告,高度5000米,马赫数0.9,状态正常。”
“收到,按计划进行。”
飞机开始加速。马赫数1.0,1.1,1.2……朱希汐握紧了拳头。
“马赫数1.5,开始轻微抖振……等等,抖振减轻了。”李团长的声音传来,“现在马赫数1.55,抖振基本消失。”
指挥塔里响起低低的欢呼声,朱希汐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试飞持续了一个小时,飞机安全着陆。
李团长走下飞机时,朝朱希汐竖了个大拇指:“问题解决了!”
但事情还没完。
下午的数据分析会上,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低速大迎角状态下,飞机的横航向稳定性有点不足。
“在做大坡度转弯时,飞机有轻微的趋势。”李团长用手比划着,“像要往外侧滑,得不停地修正舵面。”
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横航向稳定性涉及方向舵、垂尾、机翼等多个部件的协同,调整起来很复杂。
会议开到晚上七点,还没定出方案。
赵组长宣布散会,让大家回去想想。
朱希汐没回宿舍,直接去了资料室,她要查国外类似机型的资料,看看别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资料室的小王还没下班——现在应该叫王秀英了,她和刘志远已经领了证,等房子分下来就办婚礼。
“朱工,您又加班啊?”王秀英给她倒了杯热水。
“查点资料。”朱希汐接过水杯,“你怎么还没走?”
“等志远,他也在加班。”王秀英脸有点红,“朱工,谢谢您,志远跟着您,学了好多东西。”
“是他自己努力。”朱希汐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以后互相扶持。”
“嗯!”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朱希汐找到了几篇国外论文,都是关于战斗机横航向稳定性的。
她仔细阅读,做笔记。
晚上九点,刘志远来了。
“朱工,我想了个方案。”他拿着几张草稿纸,“您看,是不是可以在方向舵上加个小翼片?像鱼鳍那样,增加侧向力。”
朱希汐看了看他的方案,摇头:“方向舵本身就有气动补偿,再加翼片可能会引起操纵反效,我倒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机翼。”
“机翼?”
“嗯。”朱希汐走到黑板前画图,“你看,我们的大后掠角机翼,在大迎角时会产生强烈的翼尖涡。这个涡流扫过垂尾,会改变垂尾的实际迎角,影响方向舵效率。”
她一边说一边画,流扬示意图渐渐清晰。
“那怎么办?”刘志远问,“总不能改机翼吧?”
“不用改机翼,改垂尾位置。”朱希汐在图上标了个点。
“把垂尾往前移一点,避开翼尖涡的主要影响区。
或者……在机翼上加个小翼刀,控制涡流走向。”
两人讨论到深夜,最终确定了两个方案:一是微调垂尾位置,二是在机翼上表面加装涡流控制片。
这两个方案改动都不大,可以在现有飞机上直接试验。
第二天,方案报给赵组长和严总。
经过评审,决定采用第二个方案——加装涡流控制片,因为改动最小,风险最低。
制造厂连夜加工了几个小铝片,形状像弯月,安装在机翼上表面特定位置。
再次试飞,效果立竿见影。
大坡度转弯时的趋势消失了,横航向稳定性明显改善。
“现在评4.5分!”李团长很满意。
就这样,一个个问题被发现,被分析,被解决。
试飞记录本越来越厚,飞机也越来越完善。
到十一月底,“远空”已经飞了将近两百个架次,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试飞科目。
只剩下最后一项——极限包线试飞,也就是飞到飞机的设计极限,验证安全边界。
这是最危险的科目。
飞行员要把飞机飞到最大速度、最大过载、最大迎角,甚至要故意做一些机动来激发潜在问题。
“最后一次试飞,定在十二月五号。”赵组长在大会上宣布,“科目:极限包线验证,飞行员:李团长,技术保障:全体人员。”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成功了,项目圆满收官;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各专业组,把你们的应急预案再梳理一遍,不能有任何疏漏。”严总严肃地说,“这是最后一步,必须走稳。”
散会后,朱希汐被严总叫住。
“小朱,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机库外面,西北的冬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严总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压力大吗?”他问。
“大。”朱希汐实话实说。
“正常。”严总望着远处的跑道,“我干这行三十多年,每次到最后关头,压力都大,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你是技术负责人,你慌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严总把烟掐灭,“回去好好准备,把可能的问题都想在前面,五号那天,我坐镇指挥塔,你带技术组在地面待命。”
“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基地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机务人员把飞机从头到尾检查了五遍,每个螺丝都拧过了,每个线路都测过了,技术组反复核对数据,模拟各种突发情况。
朱希汐几乎没怎么睡觉。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推演试飞科目,思考每一个细节。
“朱工,您吃点东西。”刘志远端来一碗面条。
“放那儿吧。”朱希汐头也不抬。
“您这样不行,身体撑不住。”刘志远把面条推到她面前,“严总说了,让您必须吃饭。”
朱希汐这才抬起头,接过碗,面条已经有点坨了,但她还是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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