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动心的怀抱

  河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朱希汐以“天气太热，在老槐树下容易中暑”为由，成功地将补课地点转移到了村尾这段相对僻静、绿树成荫的河岸边。

  这里有大块平坦光滑的石头，坐在上面，把脚浸在清凉的河水里，听着水流声学习，比在树下干坐着要惬意得多。

  陆明台起初是犹豫的。

  河边，水边，总让人觉得比树下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危险。

  但看着朱希汐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两人选了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大青石，并肩坐下。

  陆明台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将书本和稿纸放在干燥的石面上。

  清凉的河水漫过脚踝，驱散了午后的燥热，确实让人心神一振。

  今天讲解的是物理中的力学基础，陆明台用树枝在松软的河岸边画着受力分析图。

  “……所以，这个物体受到重力、支持力，还有可能存在的摩擦力……”他讲得很认真，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知识和眼前的图形上。

  朱希汐坐在他旁边，双脚在清凉的河水里轻轻晃动着，带起细小的涟漪。

  她的目光却很少停留在那些抽象的力上，更多的时候，是落在陆明台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落在他因为弯腰画图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落在他那双浸在清澈河水中的、同样骨节分明的脚踝上。

  他的脚踝很好看，线条流畅，跟腱修长，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波光粼粼的水影下，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朱希汐看着看着，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一边听着他讲解，一边装作无意识地，将自己晃动的脚，朝着他那边，一点点地挪近。

  水波荡漾，她的脚尖，似有若无地，轻轻擦过了他的脚踝侧面。

  那一下触碰，极其轻微，像鱼儿唼喋，像水草拂过。

  陆明台正在画图的手猛地一顿，树枝在泥土上划出了一道歪斜的痕迹。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战栗感，从脚踝被触碰的地方，如同电流般迅速窜了上来，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几乎是瞬间就绷直了身体，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不敢转头看她，只能僵硬地盯着地上那个画歪了的图，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朱希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偷笑，面上却装作毫无所觉，甚至还将脚往回收了收。

  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哇，河水好凉快啊！陆老师，你把脚放进来，是不是也觉得特别舒服？”

  她的声音自然无比，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真的只是水流带动下的无意之举。

  陆明台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嗯。”

  他感觉自己放在水里的脚，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刚才被她脚尖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那里像是着了火，滚烫得与周围冰凉的河水格格不入。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讲题上，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像是打了结，之前流畅的思路变得滞涩不堪。

  他握着树枝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却又漏洞百出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不再继续“骚扰”他，转而认真地听他磕磕绊绊地讲完了剩下的内容，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问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她们的接触，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在两人之间持续扩散。

  当补课结束，两人站起身，准备离开河边时，意外发生了。

  朱希汐坐久了，腿有些麻，加上青石上长着滑腻的青苔，她起身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河水更深的地方歪倒下去。

  “小心！”

  陆明台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她惊呼出声的同一时间，他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朱希汐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脸颊贴着他微微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他揽在她腰间的胳膊，有力而稳定，带着很大的力量，将她牢牢地固定住，避免了落水的狼狈。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朱希汐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河水味道。

  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灼人温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河水在脚下哗哗流淌，风吹动岸边的柳条，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

  但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朱希汐仰起头，看向陆明台。

  他也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未散去的惊慌和后怕，以及……某种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氣息拂过她的额发。

  他的手臂，还紧紧地箍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

  朱希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脸颊也烫得厉害。

  这一次，不再是假装，而是真实的、因为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羞赧和悸动。

  “谢……谢谢你，陆老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

  陆明台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揽住她腰的手，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脸颊和脖子红得不像话，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声音干涩紧绷：“没……没事，河边石头滑，以后……小心点。”

  他的反应，比刚才脚踝被碰到时还要剧烈。

  朱希汐看着他通红的脸和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小心思”和“小动作”，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她站稳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嗯，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陆明台不敢再看她的笑容，胡乱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和稿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率先朝着岸上走去，背影都透着仓促和僵硬。

  朱希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紧紧揽过的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次意外，让那条本就模糊的界限，变得更加暧昧不清，也让某些潜藏的情感，如同这秋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内里却已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