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质的蜕变
作者:柚子云朵
陆明台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河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将朱希汐揽入怀中时那纤细柔软的触感、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还有她仰起头时那双氤氲着水汽。
望着他的眼睛……所有的细节,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直到现在还在失控地狂跳,胸口像是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兔子,咚咚咚地敲打着他的理智。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跟在身后的朱希汐,只能僵硬地目视前方,步伐迈得又快又急,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接触远远甩在身后。
朱希汐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和那几乎不会拐弯的步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她知道,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对陆明台这个“老古板”造成的冲击,绝对不亚于一扬地震。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好让他有空间平复那过于剧烈的“心跳”。
走到一个岔路口,需要拐弯上一个小坡。
坡面是村民们常年踩踏形成的土路,前几天刚下过雨,虽然表面干了,但有些地方依旧有些湿滑松软。
陆明台心里有事,脚步匆匆,没太注意脚下。
就在他即将踏上坡面的时候,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土块,身体猛地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陆老师!”
跟在他身后的朱希汐看得真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就惊呼出声。
同时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一把扶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用力将他往后一带。
陆明台正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完全没料到会突然脚滑,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心里一惊。
随即,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就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股力量传来,将他即将倾倒的身体稳稳地扶住。
他愕然回头,看到朱希汐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慌和关切,那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急促地问道:“陆老师!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她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袖,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皮肤。
那温度,似乎比刚才在河边揽住她腰时还要灼人。
陆明台怔住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的脸庞,看着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坚定的力量……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刚才,是他情急之下搀扶了她。
现在,轮到她情急之下搀扶了他。
这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呼应,一种命运的交织。
他不仅没有因为被女同志搀扶而感到丝毫的尴尬或不适。
反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
那是一种被人在乎、被人紧张的感觉,是他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他的心跳,原本就因为之前的拥抱而未平复,此刻更是如同战扬上密集的鼓点,咚咚咚咚,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速度都加快了。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目光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从朱希汐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上移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她瞳孔中的倒影,是那么清晰,那么……专注。
朱希汐扶稳了他,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脸颊微微泛红,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一些,仿佛生怕他再摔倒。
“这路有点滑,你小心点走。”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此刻这过于亲近的距离和交汇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站在岔路口的坡道前,一个微微仰头,一个略微低头,目光交织,手臂相连。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过了好几秒,陆明台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极其不自然地、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臂。
朱希汐也立刻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谢……谢谢。”陆明台低声道,目光游移,不敢再看她。
“不客气。”朱希汐也低下头,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走吧。”最终还是陆明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这次放慢了脚步,更加小心地朝着坡上走去。
朱希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虽然放缓了步伐却依旧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抬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如同揣了只兔子般狂跳不止的胸口。
又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刚才紧紧抓过他胳膊的手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和紧实的触感。
嘴角无法抑制地,缓缓勾起一抹极甜、极深、带着点小得意和了然的笑容。
他现在……心里肯定乱成一团了吧?心跳声,说不定比村口老槐树上挂着的那个破钟被敲响时还要响呢。
就在朱希汐带着满心甜意回到自己小屋,陆明台也心神不宁地踏入知青点院门的同时,女知青宿舍那边却不太平。
隔壁屋的刘彩凤,一个平日里就爱打听、嘴皮子利索的女知青,正和另一个同伴在门口晾衣服,眼睛瞟着朱希汐小屋的方向,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李宁玉听见:
“啧,瞧见没?又是一前一后回来的。这天天‘补课’,补得可真够黏糊的!刚才我在河边可看见了,拉拉扯扯的,差点摔到一块儿去!也不知道是真补课呢,还是干啥呢!”
另一个女知青捂嘴轻笑:“可不是嘛!孤男寡女的,天天往没人的地方钻,能有什么好事?我看那朱希汐,平时不声不响,手段倒挺高,把咱们这最难啃的陆学霸都拿捏住了。”
这话恰好被刚从食堂打水回来的李宁玉听了个正着。
她性子本就泼辣,又是极其维护朱希汐的,当下就炸了毛,把搪瓷盆往地上一跺,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指着刘彩凤就开骂:
“刘彩凤!你那张破嘴胡吣什么呢?粪坑里捞出来的都没你嘴臭,人家希汐和陆明台同志是正经补习文化课,准备考教师。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拉拉扯扯了?啊?天天盯着别人,你自己那点活儿干利索了吗?工分挣够了吗?再让我听见你满嘴喷粪,败坏希汐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宁玉骂起人来又急又狠,声音洪亮,瞬间就把刘彩凤两人给镇住了。
刘彩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有点怵李宁玉的泼辣,只能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谁盯着她了,不就是随口说说嘛……”,便拉着同伴灰溜溜地躲回了屋里。
李宁玉朝着她们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气呼呼地端起盆子回自己屋,心里打定主意,这事儿绝不能传到朱希汐耳朵里给她添堵。
而另一边,陆明台刚回到男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高澈就叼着根草杆,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脸八卦:
“可以啊,明台,哥们儿刚才可都听说了!”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听说你跟朱知青在河边……嗯?英雄救美了?回来路上还……互相搀扶,情深意重啊?”
陆明台身体一僵,脸上才刚褪下去不久的热意又有回涌的趋势,他猛地抖开高澈的胳膊,语气硬邦邦的:“你少听风就是雨!路上滑,差点摔了,朱同志扶了我一把而已!”
“哦——扶了一把——而已——”高澈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那女寝那边刘彩凤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宁玉刚好听见,把那俩长舌妇狠狠骂了一顿,这会儿指不定传成啥样了呢!”
陆明台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流言……果然还是起来了。
而且,宁玉还为了他们跟人起了冲突,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
他知道李宁玉是朱希汐的好友,这番维护,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连累了她。
“行了,你也别这副德行。”高澈看他脸色不好,拍了拍他肩膀,“宁玉厉害着呢,有她在,那些闲话翻不起大浪,不过哥们儿提醒你啊,你这动静要是再大点,下次堵枪眼的可就不止宁玉一个了。”
高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陆明台心上。
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心里那点因为方才搀扶而升起的隐秘悸动,被现实的担忧和沉重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眉头锁得更紧了。
朱希汐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小屋里,就着煤油灯,心情颇好地翻看着陆明台给她整理的笔记,嘴角还噙着那抹未散的、甜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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