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琵琶女

  新花镇。

  受到鬼杀队以及永夜的财力支持，这里已经成为了全霓虹最发达的小镇。

  之前被投下霍乱的那条河，此刻已经被修成了四通八达的路。

  当然，发达的不仅限于物质条件，还有镇民们的精神状态……

  就比如现在，永夜漫步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夜已经很深了，周围依旧是一副人来人往的场景，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京都的正中心。

  不顾周围的喧嚣，永夜径直走进一家茶屋中。

  目的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为了听曲子。

  每当手上沾染大量鲜血时，心里就会涌出一种恍惚的负罪感，即使知道自己是对的，也无法忽视这种感受。

  这股负罪感，来源于数万年前的人类祖先，他们在捕猎时总是协同行动，团结就是当时的主旋律，一旦有人对同类下手，就会遭到其他人的抵制……

  只有在听到一些优美的曲子时，永夜的大脑才能得到完全的放松。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无惨大人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负罪感……

  茶屋内。

  “这女人是新来的吧？气质还不错，可这琵琶却弹得……唉，一言难尽。”

  “是啊，我来这里是陶冶情操的，不是来听她弹丧曲的，像是死人在嚎叫！”

  两位距门口最近的客人大声道，言语间尽是嫌弃。

  永夜刚进屋便听到了两人的吐槽声，心中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琵琶这种乐器…只要使用者不刻意为之，应该就不会像他们描述得那么难听。

  但下一秒。

  ——嘶拉—！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主台传来，永夜皱了皱眉。

  这……

  简直是拿着生锈的铁片在上面乱划。

  此时此刻，永夜的负罪感是彻底没有了，甚至有点想杀人……

  台上演奏的是一个直发女人，黑长的头发散落额头两侧，遮住了眼睛。

  通透世界下，永夜观察到对方的眼角正微微泛红。

  ——噗—！

  身旁的客人吐出一口茶，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女人大骂道：“赶紧滚！别影响老子喝茶！”

  闻言，直发女人停止了弹奏，就这么静静坐在台上，像一座雕像一样。

  “老板呢，老板在哪？”其他客人坐立不安，左顾右盼道。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茶屋的老板很快赶了过来，入目尽是客人的愤怒表情，她清楚，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很快，客人将之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老板的脸色是越听越黑。

  “昨天签约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正式演奏的时候来这一出呢？”

  “你明明是有能力弹好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其他茶屋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流失客人！”

  “我才半个小时没待在这里，之前的贵客就走了一半！”

  紧接着，老板向女人发布了逐客令，选择单方面断掉了和她的合同。

  直发女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在众人的谩骂声中匆匆离开。

  她是上个星期才搬来新花镇的，和她那嗜赌成性的丈夫一起…

  赌是一条不归路，她的丈夫败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为了继续维持生计，直发女人将目标投向了更为繁华的新花镇。

  此前，无论什么风格的曲子，她都能信手拈来，光是和茶屋老板的合同，就让她赚了一大笔钱。

  可当她拿着钱回到新家时，丈夫依旧是那副鬼样子，甚至还想拿着她签合同的钱去赌。

  直发女人没有妥协，于是遭到了家暴…

  明明当初还求着让她别走，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改，结果现在又言而无信。

  想到这里，直发女人就一顿哽咽，委屈地抹去眼角的泪花。

  在浓烈的情绪压抑下，她无心弹奏，满脑子都是对丈夫的质疑和憎恶。

  此刻，直发女人的心中萌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她……想杀了她的丈夫。

  她有预感，只要杀了对方，自己弹奏琵琶的感觉就会回来，而且能更加精进。

  到时候，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绝对可以过上相当不错的日子。

  ……

  回到家后，直发女人静悄悄地走进厨房，于黑暗中精准摸到刀柄。

  丈夫还在熟睡，她走到床边，将菜刀悬在对方的脑袋上。

  手心微微冒汗，头脑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打架。

  突然，她心一横，手中的刀直直落下，血溅三尺，丈夫顿时面目全非。

  “不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做完这一切后，直发女人的心情变得十分舒畅，紧接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涌了出来，驱使着她抱住琵琶。

  地上的血迹尚未处理，她就迫不及待地弹奏起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一道足以震惊琵琶界的曲子横空出世，无论是韵律、节奏，还是能给人带来想象的意境，都近乎完美。

  灵感，无与伦比的灵感……

  直发女人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享受过后，紧随而来的是空虚无力，刚刚的灵感已经消失，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创作出一首同样的曲子了。

  不过好在，她将刚才的曲子记了下来。

  抓住四下无人的间隙，直发女人将丈夫的尸体拖到一处空地上掩埋，而后回家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抱着琵琶又去了之前的那座茶屋。

  ……

  “喂喂，我没有看错吧，这不是刚才被赶走的那个女人吗？她怎么又来了？”

  “唉，管她做什么，总不是想要老板给她赔偿，依我看啊，这赔偿怕是拿不到手了，毕竟她刚刚给茶屋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直发女人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反而在众人注视下径直走进茶屋，自顾自地拨着琵琶，将刚刚的曲子完美复刻了一遍。

  韵律所到之处，惊叹之声不绝，优美的琵琶声拨动了每个人的心弦！

  台上正在演奏的人听后，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她怕自己的拙音扰乱这精妙无比的小曲。

  尚未离去的永夜顿时扭头看去，眉眼间充斥着好奇。

  这才是她的真正水平么，难怪老板会说出那番话，只不过……

  她衣角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完美！”

  “太完美了！究竟是谁能弹出这么完美的曲子？”

  老板闻声赶来，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副令她感到恼怒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