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灾引祸源

  黑暗中，永夜试图睁开眼，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四肢正无意识地抽搐着，痛觉神经也在被不停刺激。

  内脏被替换重组，骨骼被磨得粉碎，然后复原增殖。永夜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剧变。

  整个过程钻心刺骨，其猛烈程度远超那时的霍乱。

  但…

  霍乱是在绝望中挣扎，而鬼化则是朝着希望迈进。

  五天后，永夜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封闭的大堂。四周立着数尊佛像。

  推开门，外面杂草丛生，显得荒芜又寂寥。

  无人的寺庙…

  应该是那位大人的手笔。

  此时的永夜，体貌与先前判若两人。

  身高剧增至惊人的一米九，脸上的稚气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棱角分明的青年模样，既与岩胜有着几分相似，又隐约透着花锦独有的柔和气质。

  顺带一提，他的发量又增多了，发色也变为紫红色。

  通过鬼血传递的信息，永夜弄清了三件事：

  一，鬼无法在阳光下存活，只有人类血肉才能填饱肚子。

  二，那位大人是鬼的始祖，名为鬼舞辻无惨，绝不能说出这个名字。

  三，所有的鬼都有两个共同的任务：

  寻找蓝色彼岸花、铲除鬼杀队。

  但比起这两个任务，永夜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恒川家。

  “都安静点！听我说！”

  “虽然家主大人死状惨烈，但他走之前确实携带了紫藤花包，基本可以排除继国永夜和鬼合作的可能。”

  “泉楼，这些很重要吗？我真想给你一拳！现在找不全完整的尸体，连下葬都困难！还安静…你让我怎么安静？！”

  “你先听我说完。”名为泉楼的男人从衣领里掏出了一封信。

  【恒川家的族人们：

  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会第一时间销毁这封信。换言之，当你们找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死了。

  早在上次任务的时候，我便已经发现了继国永夜的不对劲。

  非常抱歉，欺骗了大家。

  不久前，家主大人拆穿了我和津九的谎言，并让我们关禁闭。

  之后，我苦苦相劝，可家主大人就是不听，非要去新花镇追杀继国永夜。

  就凭继国流羽和一堆武士？

  这显然是不够的。

  即便真的用那种手段将继国永夜逼入绝境，也没人敢保证最后的成功。

  就在家主大人离开恒川家的那一刻，我心中那股不祥预感达到了顶峰！

  我不能被关在这里，我必须去救家主大人！

  无论他事后怎么骂我…

  ——野光助原。】

  “所以呢？！他知道继国永夜的实力，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当时会信？”

  “我当然信啊！”

  “你信个屁！”泉楼终于绷不住，脸色变得通红，“真当我们不了解你？！”

  “不出意外的话，你当场就会说出【作为替恒川家征战多年的武士，竟然会惧怕一个十岁小孩？真是给我们恒川家丢脸！】这种话。”

  “胡说！”

  正当两个家臣剧烈争吵之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人们，有要事通报！”

  “两天前派去那座山的武士，全部失踪了！”

  “你说什么？！”泉楼双拳紧握，“又是继国永夜么…”

  ——轰隆—！

  突然，主堂的天花板上破了一个大洞，大量的瓦片倾泻而下，泉楼和一众家臣反应迅速，立刻躲在了木桌下面。

  可刚刚和他争吵的那位就没这么幸运，当场就被砸到了头，身体一仰倒在血泊中。

  地面上的烟尘散去，一个穿着蓝紫色武士服的身影从中走出，神色冷淡地看着众人。

  “我有点好奇。”

  “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堆尸块中分辨出家主的？”

  永夜似笑非笑道。

  “继国永夜？！”

  “不对...怎么和助原描述的不一样，有这么高吗？”

  泉楼面露疑惑。

  其他家臣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面跑。

  这种能破坏天花板的力量，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况且，为什么这人能绕开恒川家的护卫直接来到主堂？

  要知道，外面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永夜抬起右臂，手心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出。

  刹那间，堂内的温度下降到冰点！大量凝霜凭空产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我的腿…”

  众家臣大惊失措，先是身体一顿，然后小腿像灌了铅，再难移动半分。

  待他们回过神来时，之前那个被瓦片砸死的人已经倒飞至永夜身前！

  “鬼……”

  泉楼喃喃道。

  “不对…院子里不是种着…”

  ——撕拉—！

  无数紫红的荆棘从永夜手中涌了出来，片刻便将身前的家臣包裹。

  紧接着，荆棘急剧收缩，家臣的躯体在挤压中碎裂成血肉，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不错的饱腹感。”永夜收回荆棘，眼神一凛，“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下一瞬间，他的手中出现一把红蓝相间的武士刀。其刀身刻着无数弯月，整体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和父亲大人见面的时候，永夜便发现了他那把刀的异常，于是在来恒川家之前，自己也用骨肉做了一把。

  其刀名曰——灾引祸源！

  永夜瞬步到泉楼面前，自下而上的用力一挥：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顿时，鲜血四溅，肉块横飞！

  死前的最后一刻，泉楼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这世界真是荒谬，竟让自己遇到了不怕紫藤花的鬼……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整个主堂，众家臣瑟瑟发抖，有的甚至被吓出了尿。

  “求求你，饶了我们！”

  “不管你是不是继国永夜，伤害你的人是我们家主，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是无辜的！”

  “无辜？”

  听到这两个字，永夜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灾引祸源抵在那人颈间，冷声质问道：

  “那我是不是无辜的？”

  “死去的镇民是不是无辜的？”

  “说啊！”

  那人不敢吱声，眼神里充满恐惧。

  打不过…

  逃不掉……

  怎么办？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救恒川家！

  有没有……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