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位大人

  “和你有关系的两个镇子，现在没有一个活人。”

  “要么被我屠杀，要么死于霍乱…”

  “继国永夜，是你害死了他们。”

  “接下来，我还会派人寻找你的母亲和弟弟。”

  “不过嘛...”

  恒川泽话锋一转，“事情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鉴于你即将死去，我可以给你个净化灵魂的机会。”

  “只要你说出继国岩胜的去向...”

  突然，恒川泽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灵魂需要净化的人..”

  “是你...”

  “最该下地狱的人..”

  “也是你..”

  永夜的眼中满是红血丝，额头上竟缓缓浮现出数道弯月状的红色纹路。

  而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竟捏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方才还在一旁窃笑的继国流羽，如今已经尸首分离，脖颈处血肉模糊！

  很明显，他是被活生生扯断了头颅。

  这场面，甚至比恒川泽屠戮镇民还要瘆人，造成的视觉冲击力，直逼人类所能承受的上限。

  恒川泽的腿脚猛颤，身体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他随身携带着紫藤花包，恐怕真的会认为面前的永夜是【鬼】……

  此刻，他的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逃！

  正当恒川泽转身之时，永夜竟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呼—！

  急速的一拳袭来，恒川泽下意识侧移躲避。下一秒，他脚步不稳，从屋顶上狠狠摔了下来！

  永夜抓住机会，快步跳下房屋，又是一拳直逼恒川泽的头颅。

  —砰——！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恒川泽微微一愣。

  “助原？！你不是去关禁闭了吗？”

  “家主大人！别管那么多了！先跑啊！”野光助原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着。

  他的腹部已被拳头贯穿，内脏也随着永夜的抽手而滑落！

  恒川泽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

  两秒后，永夜的拳风又至。

  这一次，津九突然出现，同样用肉身替恒川泽挡下了这拳。

  “高个子…”

  “是你杀死了秀吉先生？”永夜皱着眉问道。

  津九吐了口浊血，随即癫狂大笑：

  “没错，就是我杀的！”

  “那家伙还真是可怜，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怎么，很生气？有胆量就拧掉老子的头！”

  杀过的人实在太多，津九根本不记得谁是秀吉，但为了给恒川泽拖时间，他只能挑衅永夜，将对方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可不止想拧掉你的头。”

  听完津九的话，永夜青筋四起，一把抽出津九腰间的武士刀。

  “你的家主大人也逃不掉。”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祸！”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

  寂静的小镇上，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此前淡淡存留的紫藤花残香，此刻也完全被血腥味覆盖。

  无论是津九、恒川泽，还是后续赶来的武士，

  此刻，皆为碎肉。

  永夜无力地躺在地上，表情十分复杂。

  他…

  马上会死。

  强忍着腹泻用力，导致霍乱急剧加重了。

  怎么办，遗书还没写。

  死了个家主，恒川家依旧存在，母亲大人和无阳会面临无尽的追杀…

  父亲大人呢？

  还没完成“那位大人”的任务吗？

  拜托了，一定要赶在母亲大人和无阳被发现之前…

  “好熟悉的剑痕。”

  一道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永夜的思绪，他艰难扭头看去。

  下一刻，永夜的神情瞬间慌乱。

  眼前这个身着华丽黑色外衣的男人，体内竟有着七颗心脏！五个大脑！

  平平无奇的外表下，血液暴戾地流动着。

  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极具生命力！

  【鬼】…

  纯粹的【鬼】！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比父亲大人强大许多！

  鬼舞辻无惨蹲下身子，略带怜悯的看着永夜：

  “你和黑死牟…不，你和继国岩胜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原来如此。”无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叫什么名字？”

  “继国永夜。”

  “永夜…寓意着永恒的黑夜么……倒是很契合鬼的特性。”

  “对了，您就是‘那位大人吗’？”永夜反问道。

  如果连父亲大人都尊称他为大人，那他也必须怀揣着崇高的敬意。

  闻言，无惨笑了笑，“看来黑死牟还是那么拘谨。”

  “被病痛折磨一定很难受吧。”

  “嗯。”

  “变成鬼就不用担心了。”

  “您的意思是……变成鬼连霍乱都能治好吗？”

  永夜仿佛看到了希望。

  如果真能侥幸活下来的话，他就有机会把恒川家灭了，以绝后患。

  “那当然，所有的病痛在鬼面前都形同虚设，我们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可以永生。”

  “永生……

  不求永生，只要能为我再续一天的时间，我便愿意一试。”

  “倘若后续还能侥幸存活，我会用一生来感激大人的恩情。”

  永夜眼神里满是恳切。

  “很好，未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的你。”

  听完永夜的话，无惨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大人，能告诉我这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吗，我有些担心……”

  永夜抬手指向镇子后方的山。

  “鬼化的时长因人而异，你父亲用了三天，你的话，往少了算也得四天起步。至于那座山……上面有你很重要的人，对吧？”

  “对。”

  永夜点头。

  “我可以保证，他们在你鬼化的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事故。”无惨的声音冰冷，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你现在展现出来的价值，完全值得我做这件事。”

  “谢谢您。”

  说完这句话后，永夜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无惨伸长指甲，缓缓朝着永夜的额头探去。

  继国永夜，约莫十岁就拥有了堪比黑死牟的力量…变成鬼后，你的上限又能达到何种境界呢？

  ……

  一处诊所内。

  黑死牟单膝跪地，右手旁放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头。

  “何其丑陋的一张脸啊，产屋敷。”

  无惨从黑暗的楼道走出，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紫色和服的女人。

  “珠世，看见没有，被你予以厚望的鬼杀队如此不堪一击。”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研究医术不好吗？”

  无惨扭头戏谑道。

  “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对您可是一直都很‘忠心’的。”

  珠世微笑着，她故意在忠心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无惨作为鬼之始祖，自然能洞悉珠世的想法。只不过，他对此不屑一顾。

  原本鬼杀队就弱得不行，在‘呼吸法’出现之前，甚至还有人用体术与鬼战斗，可谓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他已将掌握呼吸法的顶级剑士变成了鬼。

  其余的虫子更加不足为虑。

  “珠世，就算你再怎么恨我，也无法脱离我的控制。”

  “呵呵，大人又多虑了，我怎么敢恨您呢。”珠世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无惨哼了一声，接着将目光投向黑死牟：

  “不久前，我在新花镇遇到了身患霍乱的继国永夜。”

  “不过不用担心，他现在正在鬼化。”

  黑死牟：？？

  “无惨大人…这…”

  无惨也不磨迹，直接用细胞将自己的记忆传给了黑死牟。

  …

  永夜的月之呼吸竟如此熟练，甚至…还出现了斑纹！

  这是何等惊人的悟性！

  过了良久，黑死牟终于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垫在地面，朝无惨磕了个头：“救子之恩，属下不胜感激。”

  “黑死牟，不必如此，我们是合作关系。”

  “哪敢…”黑死牟摇了摇头，“无惨大人，在永夜鬼化的这段时间里，就由我亲自看守那座山吧。”

  “至于恒川家…交给永夜处理即可。”

  此时的黑死牟，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骄傲感。

  缘一，你的子嗣尚未出生就夭折。

  而我的儿子，拥有着超凡无比的判断力和天赋。

  我终于…

  赢了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