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阳

  花锦松下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流羽最终还是让步了……

  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果然养了不少死士。

  花锦若有所思的看了流羽一眼，牵紧永夜的手，快步朝主堂外走去。

  整个过程中，永夜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这种程度的“逼迫”，已经是流羽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真要鱼死网破的话，自己和母亲也不会有个好下场。

  ...

  大雨过后，天空放晴。

  靠近继国家大门的住所内，一个小男孩正低头摆弄着棋盘，豆粒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落。

  “唉，兄长大人设下的残局还是这么难。”无阳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瘫坐在榻榻米上。

  在无阳心目中，他的兄长大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无论是话术、棋术，还是茶道，都能快速学会并加以贯通。

  “兄长大人没有否认自己的天赋，却把一切归于天赋...”

  “可再好的天赋，也需要持有者本人的挖掘。”

  此时的无阳，还不知道岩胜已经离开了继国家，更不清楚主堂发生的事。

  突然，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叩！’

  ‘叩叩！’

  “是兄长大人！”

  无阳眼前一亮，连忙朝房门跑去。

  隔着一扇门，永夜收回了敲门的手，与母亲花锦相视一笑。

  就在刚才，两人收拾好行李，并向院子里的武士们解释了一番，让他们相互转告。

  岩胜离开继国家的原因也被永夜概括为简短的四个字——猎鬼救人。

  毕竟，恶鬼伤人是真的，岩胜加入鬼杀队也是真的。武士们听后有些垂头丧气，但只要是岩胜亲自做出的决策，他们毫无怨言。

  身旁，花锦温柔的声音传来：“无阳还是这样，每次听到你敲门就会立马跑过来。”

  “嗯，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永夜说道。

  想到自己将彻底离开这里，永夜心中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

  继国家，终归承载着他许多美好的记忆。

  但......永夜对继国家的感情，也仅仅只停留在父母营造的小家里。对于其他族人，也只是有过几次面缘，缺乏深刻的情感交流。

  永夜深知，放弃家主之位会加速继国家灭亡，可他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敌对的恒川家，势力已然到达顶峰，甚至还有继续扩张的趋势。周边的大家族为了存活，要么定时上缴贡品，要么割让土地。

  这让原本强势的恒川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哪怕他真当上家主，那也是风中残烛，强行续命十多年罢了。

  继国家的衰退，是必然的！

  拯救继国家这件事，或许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大概率不存在的神明大人。

  父亲大人不是罪人，他也无能为力。

  嗯，就是这样，永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

  门开了，视野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裙摆，无阳头都没抬，直接扑进了花锦怀中。

  “母亲大人！您也来了！”

  “你们这是...”

  无阳有些疑惑，为什么母亲大人和兄长大人会带着这么多行李？

  花锦揉了揉无阳的头，轻声道：“进去再说吧。”

  房间内。

  花锦开始收拾无阳的衣物，无阳则迅速回到棋盘那里，朝永夜招了招手。

  永夜卸下肩头行囊，轻轻放在榻榻米上，而后不做停留，径直走到无阳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审视了一下棋局，永夜开口道：“又进步了。”

  “不过，下棋不能一味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要主动寻求进攻的机会。”

  “比如这样。”

  永夜抬手间，精妙绝伦的一招破开了“死局”。

  “原来如此...”

  “兄长大人好厉害！！”无阳兴奋地晃了晃身子，眼里似要冒出小星星。

  “天赋罢了。”永夜摆了摆手。

  “真是的，兄长大人又这么说。”

  无阳露出了幽怨的小眼神，这个说辞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无阳，父亲大人昨天离开了继国家。”

  这时，永夜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

  “等母亲大人帮你收拾好行李，我们也该走了。”

  紧接着，永夜开始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怕无阳接受不了，他刻意隐瞒了父亲离开继国家的真正原因。

  “离开继国家，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无阳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只要有家人在，哪里都是家。”

  “可……”

  无阳顿了顿，眼眶泛红，泪水涌了出来：“父亲大人还会回来吗？”

  面对这个问题，永夜罕见地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答案。

  花锦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小跑过来，轻拍无阳的后背，不停安慰道：“没事的，无阳，不用担心。”

  “解决完心事后，你的父亲大人就会回来。”

  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颤抖，渐渐变得淡然，淡然到仿佛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花锦心中坚信，她的丈夫会回来的。

  一定会。

  “嗯…”无阳哽咽道。

  见状，永夜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解决心事……

  难如登天。

  缘一叔叔实在太离谱了。

  看清血液流动、领悟太阳之力创造出“呼吸法”、连续挥刀数天都不觉得累……

  真的有人…不，真的有生物能超越他吗？！

  光是这么一想，永夜觉得他的父亲大人怕是已经回不来了。

  只不过…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很快，无阳停止哭泣，将棋盘收入行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母子三人的身影最终停在了继国家的大门前。

  起初心里还有些忐忑，但流羽果然没有食言，佣人动作麻利，立刻就开了门。

  顺带一提，花锦早已在地图上选好了隐居之地，就定在一座山上。山脚下有个小镇，米铺、诊所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永夜也觉得这样很方便，万一遇上困难，还能向镇上的人求助。他们想要的隐居，本就只是避开继国家的琐事，并非与人类社会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