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雪中的狼王拜年
作者:汉堡金刚
“嗷呜——”
回应小桑葚的，是几声悠长、苍凉却又透着亲昵的狼嚎。
声音穿透风雪，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
几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在雪地里疾驰而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
但在靠近小桑葚的时候，却极有默契地慢了下来。
最后。
停在了离吉普车五十米开外的一块空地上。
借着车灯的光。
冷锋看清了。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母狼。
它的毛色有些灰白，眼神沧桑而深邃，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的证明。
那是“狼妈”。
而在它身旁，站着一头更加强壮、浑身肌肉紧绷的公狼。
眼神锐利，威风凛凛。
那是已经在新一轮狼王争霸中崭露头角的“狼大”。
而在它们身后，还跟着四五只成年狼，那是它们家族的核心成员。
“咔哒。”
冷锋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作为一名常年与危险打交道的特种兵，面对这么多猛兽，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并没有拔枪。
也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狼的眼神。
没有贪婪，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类似于人类久别重逢的激动和温情。
“妈妈！哥哥！”
小桑葚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桑葚！慢点！”
冷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并没有阻止。
小桑葚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变成了个红色的雪球滚了两圈。
但她根本不在意。
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跑到了狼妈面前。
“妈妈……”
小桑葚扑过去，想要像以前一样钻进狼妈怀里。
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
根本钻不进去。
狼妈低头看着这个变得圆滚滚、红彤彤的小家伙。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为了无限的温柔。
它并没有嫌弃小桑葚身上那股奇怪的“人类味道”（洗衣粉味）。
也没有在意她那一身鲜艳得刺眼的红棉袄。
在它眼里。
这就是它的崽。
那个差点冻死在雪地里，被它一口奶一口肉喂大的崽。
“妈妈……吃！”
小桑葚献宝似的举起那个铝制饭盒。
费力地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
红烧肉还是热的。
冒着白气。
小桑葚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把那几块油汪汪、肥嘟嘟的红烧肉倒在上面。
“肉肉……香！”
“过年好！”
狼妈看着那些肉。
它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猎物稀少。
为了把食物留给狼大和更小的幼崽，它经常饿着肚子。
但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吃肉。
而是低下头。
用那带着倒刺、有些粗糙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舔舐着小桑葚露在外面的小脸蛋。
舔去她脸上的雪花。
也舔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种触感，有点疼，有点痒。
但小桑葚却笑得很开心，咯咯咯地躲着。
【胖了。】
【暖和了。】
【没被欺负。】
狼妈确认完毕。
它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转过头，叼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但它没吃。
而是放在了身后一只看起来最瘦弱的小狼面前。
然后才开始吃第二块。
这就是母亲。
无论人，还是狼。
“哥哥！你也吃！”
小桑葚又从口袋里（对，她又藏了）掏出两块用手帕包着的肉，递给旁边的狼大。
狼大没有客气。
它一口吞下那两块肉，连嚼都没怎么嚼。
然后。
它转身跑进后面的树林里。
没过几秒钟。
它又跑了回来。
嘴里叼着一只通体雪白、还在微微抽搐的雪兔。
那是它刚刚捕到的猎物。
也是这个冬天最难得的美味。
它走到小桑葚面前。
把雪兔放在她的脚边。
然后用大脑袋蹭了蹭小桑葚的腿，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骄傲。
【妹妹。】
【给你的。】
【压岁钱。】
小桑葚愣了一下。
看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雪兔。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哥哥……”
她知道，这只兔子对狼群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这一整天的口粮。
可哥哥却给了她。
就像以前在狼窝里一样，最好的总是留给她。
“谢谢哥哥！”
小桑葚蹲下来，用力抱住狼大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厚实的毛发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野性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
“滴答。”
一滴热泪，落在了冷锋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按在枪上的手。
转而从兜里掏出了烟盒。
但他没有点燃。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跨越物种、却比人类更纯粹的一幕。
风雪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狼群很快吃完了所有的肉。
就连冷锋从后备箱里搬出来的两箱午餐肉罐头，也被它们熟练地用牙齿咬开，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它们这个冬天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嗷呜——”
狼妈吃饱了。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亮着车灯的庞然大物，又看了一眼站在车旁那个虽然拿着“铁棍子”（枪）但并没有恶意的男人。
它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的崽，找到了新的守护者。
很强。
很可靠。
它放心了。
“嗷呜——！！！”
狼妈仰天长啸。
紧接着。
狼大，还有其他的狼，也纷纷加入了合唱。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祝福。
像是在对冷家说：
【过年好！】
【谢谢你们照顾她！】
【她是我们的崽，也是你们的宝！】
啸声落下。
狼群没有再停留。
它们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桑葚，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灰色的身影，很快就和夜色融为一体。
来如风。
去如电。
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那份沉甸甸的爱。
“妈妈！哥哥！”
小桑葚挥舞着小手，对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大喊：
“再见！我会想你们的！”
“明年……还给你们送肉肉！”
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影子。
小桑葚才转过身。
她弯下腰，费力地抱起那只沉甸甸的雪兔。
像抱着一个宝贝。
“小叔……”
她走到冷锋面前，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回家吧。”
“哥哥给了压岁钱……我也发财啦！”
冷锋看着侄女。
看着她怀里的兔子。
又看向那片已经恢复死寂的深山老林。
他突然挺直了脊梁。
双脚并拢。
缓缓地，庄严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狼群消失的方向。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敬礼！”
致敬这万物有灵。
致敬这份跨越种族的爱与忠诚。
……
回程的路上。
小桑葚抱着雪兔睡着了。
她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在这个几十年不遇的寒冬里，在这个风雪交加的除夕夜。
她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有两个家。
一个在温暖的大院里，有爱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叔。
一个在遥远的深山里，有爱她的狼妈妈和狼哥哥。
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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