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清晨的闹剧:亲爹后妈堵大门
作者:汉堡金刚
起床号刚吹过,勤务兵正在扫落叶,军属嫂子们提着菜篮子准备出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直到——
“没天理啦!当官的抢孩子啦!”
“仗势欺人啊!活不下去啦!”
一声比杀猪还惨烈的嚎叫,瞬间划破了大院上空的宁静。
大门口,赵翠花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她死死抱着李大柱的大腿,那架势,仿佛李大柱马上要被枪毙了一样。
李大柱呢?
严格按照昨晚“彩排”的剧本。
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脸埋裤裆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着像是在哭,其实是在躲避哨兵那要吃人的眼神。
“哎哟我的亲闺女啊!”
“俺们大老远从乡下爬过来,就是要看一眼亲骨肉啊!”
“你们这群大兵,端着枪对着俺们老百姓,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赵翠花一边拍大腿,一边蹬腿,尘土飞扬。
那嗓门,自带高音喇叭特效,半个大院都听得见。
两个年轻哨兵脸都绿了。
他们受过严格训练,对付敌人那是刺刀见红。
可对付这种撒泼打滚的农村妇女?
没学过啊!
“这位同志,请你起来说话!不要妨碍公务!”
哨兵刚想伸手去扶。
赵翠花就像被电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扯着嗓子尖叫:
“打人啦!当兵的打人啦!”
“大家都来看啊!首长家的看门狗咬人啦!”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院里那些爱看热闹的军属全招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人来寻亲,被拦住了?”
人群越聚越多。
其中,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刘婶,挤得最欢。
她手里挎着个菜篮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八卦之光。
上次被黑风吓得尿裤子,这仇她可一直记着呢!
一看有人来冷家门口闹事,刘婶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盟友”。
“哎哟,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刘婶假惺惺地凑过去,大声问道:
“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大伙儿都在呢,肯定给你做主!”
赵翠花一看有人搭茬,演得更起劲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大院里面:
“这位大姐啊!你是不知道啊!”
“俺家闺女,也就是三岁大,被这里面的冷家给抱走了!”
“俺们找了一年啊!腿都跑断了!”
“结果他们不让俺们见孩子,还要赶俺们走啊!”
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
冷家?
那个把捡来的野丫头宠上天的冷家?
“我就说嘛!”
刘婶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就说那丫头来路不正!什么福宝,什么天赐的!”
“搞了半天,是抢人家的孩子啊!”
刘婶一脸“正义凛然”,对着周围的邻居煽风点火:
“你们看看这两口子,穿得破破烂烂,多可怜啊!”
“冷家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土匪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眼神也变了。
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首长家庭,一个是衣衫褴褛的可怜父母。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本能地同情弱者。
“这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人家亲爹妈都找上门了,怎么能不让见呢?”
指指点点如同潮水般涌来。
哨兵急得满头大汗,握着枪的手全是汗水。
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严重的军民纠纷,给冷首长抹黑啊!
“快!给里面打电话!”
……
冷家客厅。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啪!”
一只精致的景德镇茶杯,被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冷振国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戎马一生,光明磊落。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泼过脏水?
“好!好得很!”
老爷子气极反笑,手中的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把人给我带进来!”
“我倒要看看,这对扔孩子的畜生,是怎么有脸倒打一耙的!”
“爸,您消消气。”
苏婉虽然也气得发抖,但还是赶紧给老爷子顺气。
她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小桑葚。
小家伙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头顶的一撮呆毛翘着。
“不……不气……”
小桑葚感受到爷爷的怒火,伸出小手,想要去摸爷爷的胡子。
冷振国深吸一口气,看着孙女那清澈的大眼睛,心里的火强行压下去一半。
“苏婉,你抱着桑葚。”
老爷子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别让他们进家门,脏了我的地。”
“去大院接待室!”
“当着全大院的面,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
……
大院门口。
赵翠花还在那儿嚎得起劲,嗓子都快哑了。
突然,大铁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拄着拐杖,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压,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冷振国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刚才还跟着刘婶起哄的那几个人,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要找孩子吗?”
冷振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带上你们的铺盖,跟我去接待室!”
赵翠花一愣。
她没想到冷家真敢出来。
更没想到,这个老头子气扬这么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大柱。
李大柱这会儿也不装蘑菇了,抬头一看冷振国那肩章上的几颗星,腿肚子转筋,差点没站稳。
“去……去就去!”
赵翠花咬了咬牙,心想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闹了,就得闹到底!
为了那一千块钱!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拽了一把李大柱,提起那个破蛇皮袋。
“大家都给俺做个见证啊!”
赵翠花对着人群喊道:
“俺们就是想要回自个儿的闺女!”
说完,她挺着胸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跟着往接待室走。
苏婉抱着小桑葚走在后面。
小桑葚趴在妈妈肩头,好奇地看着那两个跟在爷爷后面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
小桑葚的小鼻子动了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顺着冷风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长时间不洗澡的汗臭味。
也不是蛇皮袋上的霉味。
而是一种……
比之前那个坏蛋技术员“黄鼠狼”,还要恶心一百倍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烂掉的肉,又像是阴沟里的死老鼠。
黏糊糊,湿哒哒。
充满了贪婪、谎言、算计,还有那种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恶意。
“呜……”
小桑葚难受地皱起小脸,把脑袋死死埋进苏婉的颈窝里。
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领,骨节都泛白了。
“桑葚怎么了?”
苏婉立刻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臭……”
小桑葚闷闷地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和厌恶:
“好臭……坏人……臭……”
苏婉眼神一冷,狠狠地瞪了一眼前面的赵翠花。
这两人身上的味儿,确实能熏死人。
但更熏人的,是那颗黑透了的心!
……
军区接待室。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处理军民事务的大屋子,宽敞,但也空旷。
墙上挂着“军民鱼水情”的锦旗。
但这会儿,屋里的气氛,可一点都不鱼水情。
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冷振国坐在主位上,苏婉抱着孩子坐在旁边。
赵翠花和李大柱被安排在对面的木椅子上。
两人坐立不安,屁股下面像是有钉子。
门外,窗户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刘婶更是把脸贴在玻璃上,恨不得把耳朵塞进来。
“好了。”
冷振国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现在没人拦着你们了。”
“有什么话,说!”
赵翠花眼珠子乱转,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婉怀里的小桑葚身上。
那孩子……
长白了,长胖了。
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年画娃娃。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瘦得像猴、扔在雪地里半死不活的赔钱货?
这简直就是个金娃娃啊!
赵翠花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贪婪的光,比看见红烧肉还馋。
她“哇”地一声,又开始飙戏了。
“我的闺女啊!”
“娘可算见着你了啊!”
“快过来让娘抱抱!”
说着,她就要起身往苏婉那边扑。
苏婉厌恶地侧过身,把小桑葚护得更紧。
小桑葚从妈妈怀里探出一双大眼睛。
她看着这个正张着大嘴、露出黄牙、向自己扑过来的女人。
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随着女人的动作,轰地一下扑面而来。
小桑葚的小身体猛地一颤。
这不是娘。
这是想把她扔掉的鬼。
就在赵翠花的手指尖快要碰到小桑葚衣角的时候——
“砰!”
接待室厚重的大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在大厅里回荡。
把门外刘婶那些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也把外面的阳光,关在了门外。
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赵翠花的动作一僵。
原本喧闹的世界,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她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刚想张嘴继续嚎。
突然。
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爬上了脊梁骨。
或者,是被一头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猛兽锁定了喉咙。
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让她连头都不敢回。
屋子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呼吸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双比深渊还要冰冷、比野兽还要凶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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