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待室的对峙：冷面兵王在场镇压

  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这里不像是个调解室，倒像是个审讯室。

  赵翠花维持着刚才那个想扑过去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慢慢地转过脖子。

  只一眼，她的魂儿差点没吓飞。

  角落里，那个穿着作训服的男人。

  冷锋。

  他没坐着，就那么靠墙站着。

  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那双眼睛，没看别处，就死死盯着赵翠花那只伸出来的脏手。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准备偷粮食的耗子。

  不，比那个更可怕。

  那是在雪线边境杀过敌、见过血的眼神。

  赵翠花只觉得脖梗子冒凉气，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那……那个……”

  赵翠花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这冷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跟阎王似的？

  小的（小桑葚）看着软萌，可刚才那眼神野得吓人。

  老的（冷振国）坐那儿不怒自威，像尊大佛。

  这个年轻的（冷锋），更是浑身冒冷气，活像个煞神！

  只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苏婉），看着稍微面善点。

  赵翠花眼珠子一转，决定还是从“软柿子”捏起。

  “大妹子啊！”

  赵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避开冷锋的视线，对着苏婉就开始嚎：

  “俺苦命啊！”

  “俺们从那个穷山沟沟里出来，一路上那是吃不饱穿不暖啊！”

  “为了找这个闺女，俺这鞋都磨破了三双啊！”

  说着，她还真把那双露着脚指头的破布鞋抬起来晃了晃。

  一股酸爽的味道瞬间在密闭的接待室里弥漫开来。

  苏婉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捂住小桑葚的鼻子。

  这味道，比刚才更冲了。

  “俺们就想看看孩子，咋就这么难呢？”

  赵翠花一边哭，一边偷眼瞧冷家人的反应。

  没反应。

  冷振国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哒咔哒响。

  苏婉低头逗孩子，仿佛她是空气。

  冷锋……

  还在盯着她。

  赵翠花心里有点发毛，这戏咋没人接呢？

  她赶紧给旁边的李大柱使眼色。

  李大柱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上发抖呢。

  刚才冷锋那眼神一扫过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给盯上了。

  “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啊！”

  赵翠花恨铁不成钢，狠狠掐了李大柱大腿一把。

  “啊！疼！”

  李大柱惨叫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想起昨晚赵翠花的教导：要把那种“窝囊又深情”的老父亲形象演出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站了起来。

  “俺……俺是孩子亲爹。”

  李大柱搓着手，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试图往前凑两步：

  “首长，俺就是想……想跟闺女说两句话……”

  他刚迈出半步。

  角落里的冷锋，动了。

  也没什么大动作。

  就是原本抱在胸前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指尖轻轻搭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那里，别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虽然没掏出来，但那个形状，李大柱在村里民兵连见过。

  那是枪套。

  “嘶——”

  李大柱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股子“父爱如山”的勇气，瞬间变成了屁。

  他那只迈出去的脚，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敢落地。

  然后，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又缩了回去。

  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嘎乱响。

  “俺……俺就在这说……这说也挺好……”

  李大柱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一幕，看得苏婉怀里的小桑葚眨了眨眼。

  小家伙虽然不懂大人们在干什么。

  但是她能感觉到。

  那个刚才还要吃人的李大柱，现在就像是被狼王小叔吼了一声的土狗。

  夹着尾巴，怂了。

  “哼。”

  冷锋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这一声，就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赵翠花和李大柱的脸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翠花急了。

  这要是再这么僵下去，别说要钱了，人都得被吓傻了！

  必须得下猛药！

  “我不活啦！”

  赵翠花突然发难，双手拍地，嚎得撕心裂肺：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你们这是看不起穷亲戚！”

  “俺闺女就在跟前，都不让认！”

  “这是要逼死亲娘啊！”

  她一边嚎，一边就在地上打滚。

  那身原本就脏的棉袄，在地上蹭得全是灰。

  头发也扯乱了，像个疯婆子。

  眼泪鼻涕那是真的流，毕竟是被吓的，也是被这一千块钱给急的。

  “闺女啊！你看看娘啊！”

  “娘想你想得心都碎了啊！”

  “你咋就不认娘呢！”

  那叫声，凄厉、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婉怀里，小桑葚的小身体紧紧绷着。

  她听不懂那些话。

  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种气息，越来越浓烈。

  那是谎言的味道。

  是贪婪的味道。

  就像是夏天腐烂的死鱼，外面包了一层发霉的糖纸。

  恶心。

  太恶心了。

  小桑葚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小手死死揪着苏婉的衣襟，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大眼睛，逐渐变得幽深。

  就像是那天在雪地里，面对狼群时一样。

  那是属于野兽幼崽的，被激怒前的平静。

  赵翠花还在演。

  她觉得这应该是到了高潮部分了。

  按照戏文里唱的，这时候那当官的为了面子，肯定得松口。

  再不济，那个心软的女人也得劝两句。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除了她自己的干嚎声，屋里安静得可怕。

  就连刚才那个吓人的冷面阎王，这会儿都没动静了。

  冷家这几个人，就像是在看猴戏一样。

  眼神里全是冷漠。

  甚至还有一丝……看穿一切的讥讽。

  赵翠花嚎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人给她递杯水。

  那尴尬的气氛，让她滚在地上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这……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就在她骑虎难下，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更激烈的演法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在耳边炸开。

  那是实木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连带着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赵翠花吓得一激灵，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冷振国那双充满了威严和怒火的老眼。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直。

  那股子从战扬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盯着地上撒泼的赵翠花，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渣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赵翠花的心口上：

  “演够了吗？”

  “演够了，就给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