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许看！妈妈的专属小模特
作者:汉堡金刚
苏婉手里拿着一件刚熨烫好的小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不是商店里那种千篇一律的款式。
这是苏婉熬了两个通宵，亲手设计、亲手缝制的。
粉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边，领口还绣着精巧的小桑葚图案。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
这是苏婉作为母亲，想要填满女儿空白童年的心意。
“桑葚，来试试妈妈做的新裙子好不好？”
苏婉声音温柔，像是哄着一只受惊的小猫。
桑葚从黑风的肚子底下探出脑袋。
她看着那件漂亮的裙子，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局促。
以前在那个家里，她只能穿改小的破褂子。
这种像云朵一样漂亮的衣服，是给“听话的孩子”穿的。
她是“丧门星”，她不配。
桑葚下意识地往黑风怀里缩了缩。
“怕……脏。”
她小声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玩泥巴的小手。
苏婉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放下裙子，走过去，不顾黑风身上淡淡的土腥味，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不怕，脏了妈妈洗。”
“在我们家，桑葚只要开心就好，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苏婉用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轻声呢喃：
“你是妈妈的小公主，最漂亮的公主。”
……
半小时后，京市公园。
这里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拍照圣地。
苏婉手里举着一台借来的海鸥牌相机，正对着站在花坛边的小桑葚比划。
“宝宝，看妈妈这里，笑一个？”
镜头里，小桑葚穿着那件粉色的公主裙，美得像个年画娃娃。
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裙边，指节都发白了。
眼神闪躲，不敢看镜头。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胆怯和不自信，即使穿上了最美的裙子，也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夸：
“哎哟，这谁家的小闺女，真俊啊！”
“这衣服真好看，像个洋娃娃似的！”
这些夸奖并没有让桑葚放松，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她觉得大家都在看她。
就像以前村里人看她被罚站时一样。
她想躲起来。
甚至想……呲牙吓跑这些人。
“呜……”
桑葚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小兽般的呜咽。
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的情绪变化。
她没有继续要求，也没有失望。
而是果断地放下了那个昂贵的相机。
苏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桑葚平齐。
她伸开双臂，将那个微微发抖的小身子完全包裹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如果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回家，去找黑风玩，好不好？”
没有责备，只有无条件的包容。
桑葚抬起头，看着妈妈温柔的眼睛。
那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
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妈妈……”
桑葚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苏婉带着淡淡皂角的怀里。
“我是……野孩子吗？”
她还是记得以前别人骂她的话。
苏婉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捧起桑葚的小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说的？”
“你是妈妈的宝贝，是上天赐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以前那些坏话，都是假的。”
“妈妈会永远、永远爱你，保护你。”
苏婉的吻，轻轻落在桑葚的额头上。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暖流，冲破了桑葚心里筑起的高墙。
那种冷冰冰的、总是让她想要呲牙的防备，在妈妈的怀抱里融化了。
桑葚眨了眨眼，原本黯淡的大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她不想呲牙了。
她想笑。
……
“妈妈，拍照！”
桑葚突然挣脱怀抱，自己站回了花坛边。
这次，她没有低头。
她手里抓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对着重新举起相机的苏婉，歪了歪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小脸上。
她咧开嘴，露出了几颗洁白的小米牙。
那是桑葚回到冷家后，第一个完全放松、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讨好，没有恐惧。
纯净得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
“咔嚓！”
苏婉颤抖着手，按下了快门。
这一刻被定格。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比身后的鲜花还要灿烂。
拍完照，桑葚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苏婉怀里。
她踮起脚尖，在苏婉脸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妈妈……香香……”
“最喜欢……妈妈……”
苏婉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那个总是把自己当成小狼崽的孩子，终于开始学着做一个被爱包围的小女孩了。
……
照相馆的暗房里，红色的灯光昏暗。
照片很快洗了出来。
苏婉拿着那张还带着药水味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背面，她拿起钢笔，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197X年夏，吾女桑葚。】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无人可夺。】
写完，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是她的命。
就在这时。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火车汽笛声。
“呜————”
声音沉闷，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苏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阴云一样掠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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