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章 年代：人性的凉薄（38）

  正是做了公公、却还惦记着颜瑾的陆成名，以及被颜瑾收拾过好几次、怀恨在心的颜磊。

  “你说的是真的吗？颜瑾真是害咱俩的凶手？”陆成名问。

  颜磊心里哪有什么证据，他只知道，不管是不是颜瑾做的，只要把罪名往他身上推，总能出一口恶气。

  他拍着胸脯，语气笃定：“那必须的，肯定是颜瑾，他就是看咱俩不顺眼，故意找咱们的麻烦，想让咱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陆成名还是半信半疑，他缩了缩脖子，眼神四处张望着，语气不耐烦地问：

  “你不是说看到颜瑾和莫怀瑾上山了吗？怎么找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后山这么大，雪又这么厚，再找下去，咱们俩都得被冻成冰雕。”

  颜磊也有些疑惑，他明明亲眼看到颜瑾和莫怀瑾往后山走了，怎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他皱着眉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怀疑颜瑾和莫怀瑾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不正当关系。

  平日里，他就总觉得两人举止亲密得过分，莫怀瑾对颜瑾的好，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知青伙伴，更像是对自家媳妇。

  有一次，他还偷偷看到两人在柴垛后面偷偷牵手，甚至还亲了嘴！

  这个年代，同性之间的感情可是严令禁止的，那是败坏社会风气、违背伦理道德的丑事。

  轻则要被拉去批斗，游街示众，让你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重则还要被送到偏远苦寒的农扬去劳改，一辈子都毁了。

  若是能抓住这个把柄，颜瑾和莫怀瑾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他就能报仇雪恨，让颜瑾知道，得罪他的下扬有多惨！

  想到这里，颜磊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觉得冷了，拉着陆成名，继续在后山里四处搜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反而冻得手脚僵硬，快要失去知觉了。

  “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陆成名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要找你自己找吧，我得下山了，再待下去，我真的要被冻死了。”

  颜磊也有些泄气，正准备放弃，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坳里，氤氲的雾气中，两个身影正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心脏瞬间狂跳起来，那不就是颜瑾和莫怀瑾吗？

  两人在温泉池里紧紧抱在一起，莫怀瑾低头吻着颜瑾的额头，那亲密的模样，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颜瑾和莫怀瑾真的在一起了。

  这个发现让颜磊激动得差点落泪，他压低声音，兴奋地拉了拉陆成名的胳膊：

  “快看！在那儿，颜瑾和莫怀瑾，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咱们抓到把柄了。”

  陆成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温泉池里的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颜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下，颜瑾和莫怀瑾，死定了。

  自这天起，红旗大队里就炸开了锅，关于颜瑾和莫怀瑾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

  有的说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晚上还睡在一张炕上；有的说颜瑾是“狐狸精”，把莫怀瑾迷得神魂颠倒；

  还有的说莫怀瑾是“断袖”，专门勾引男人……

  甚至还有人说，颜瑾是个“兔儿爷”，专门勾引男人；

  有人说，莫怀瑾被颜瑾迷昏了头，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了；

  还有人说，两人在后山里明目张胆地苟合，败坏了整个村子的风气……

  这些流言蜚语，全都是颜磊的杰作。

  他偷偷拿出陆成名藏着的私房钱，买通了村里那些最碎嘴子的大妈和村民，让他们到处散播谣言，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传到县里去，让颜瑾和莫怀瑾永无翻身之日。

  而颜瑾和莫怀瑾住的地方离村子有段距离，加上天气寒冷，两人一直在家猫冬，很少出门，也就错过了澄清的最佳时机。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这个年代本就封建保守，夫妻在大街上牵个手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是两个大男人？

  一时间，村里的人看颜瑾和莫怀瑾的眼神都变了，背地里更是七嘴八舌，满是嫌弃和鄙夷。

  除夕夜很快就到了。

  漫天飞雪，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饺子和鞭炮的味道。

  多天没有出门的颜瑾和莫怀瑾，提前准备好了年货和食物，先是提着东西去了后院，看望了独居的周爷爷和几个孤寡老人，给他们送去了新年的祝福和温暖。

  接着，两人又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食物，分别去了村长家和大队长家拜年。

  村长和大队长看到他们来，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他们好几次都想把村里的流言告诉两人，提醒他们小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颜瑾和莫怀瑾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村长和大队长异样的眼神，也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和疏离，只当是过年的忙碌让他们有些疲惫。

  从村长家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雪花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温柔而静谧。

  离老远，他们就看到村口的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堆雪，兴高采烈地堆着雪人。

  虎子、妞妞、小石头……都是平日里跟他们最亲近的孩子，每次看到他们，都会甜甜地喊着“大哥哥”。

  颜瑾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朝着孩子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虎子，妞妞，快过来，哥哥这里有糖果和饼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