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章 年代：人性的凉薄（39）

  “颜哥哥！莫哥哥！你们终于来啦！”

  虎子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颜瑾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欢喜。

  颜瑾笑着揉了揉虎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和饼干，一一分给孩子们。

  看着孩子们拿到糖果后，脸上露出的纯真灿烂的笑容，颜瑾的心里也暖暖的，一时间觉得，就算是在这落后贫瘠的年代，只要守着身边人，守着这份简单的温暖，也算是一种幸福，一种岁月静好。

  可这份宁静和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一个雪球向着他砸了过来，还好莫怀瑾眼疾手快接住了。

  颜瑾和孩子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虎子的妈妈、妞妞的奶奶，还有几个村民，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鄙夷，死死地盯着颜瑾和莫怀瑾，仿佛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虎子拿着糖果，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妈妈身边，得意地举起手中的糖果，炫耀道：

  “妈妈，妈妈，你看！这是颜哥哥给我的糖果和饼干，可甜了。”

  可不等他说完，虎子妈突然脸色一沉，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打掉了虎子手中的糖果和饼干。

  糖果和饼干掉在雪地里，瞬间沾满了白雪，变得脏兮兮的。

  虎子被打得懵了，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问道：

  “妈妈，你为什么打我？”

  “打你？我还想打死你这个不长记性的东西。”

  虎子妈指着虎子的鼻子，厉声训斥道，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嫌弃：

  “吃什么吃？他们的糖果你也敢吃？也不怕吃了得病。”

  她转头看向颜瑾和莫怀瑾，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村口：

  “两个大男人，整天腻腻歪歪地黏在一起，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也不嫌恶心人。

  败坏社会风气的败类，赶紧滚，别在这里带坏我家孩子。”

  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拉到身后，紧紧地护着，仿佛颜瑾和莫怀瑾是什么洪水猛兽，会伤害到他们的孩子一样。

  “就是！真不要脸，做了那种伤风败俗的事，还敢大摇大摆地在村里溜达，还敢给孩子们东西吃，安的什么心。”

  “夭寿哦！多好的两个年轻小伙子，长得板板正正的，怎么就好这口呢？

  真是造孽啊！听大娘一句劝，赶紧断了这荒唐的关系，要不然这事传到县里，你们俩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看那颜知青，长得越来越水灵，皮肤比姑娘家的还白，原来啊，是被男人滋润的！真是不知羞耻。”

  “滚！赶紧滚出我们红旗大队，我们不欢迎你们这种败坏风气的人，离我们的孩子远点。”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村的地。”

  颜瑾有想过这件事被发现后的后果，但是他没想到，叫的最凶的那些人竟然是他帮助的最多的那些人。

  虎子家困难，他偷偷给过他们粮食和布匹；妞妞的奶奶生病，他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她请了大夫，抓了药；

  村里的人谁家有困难，他总是尽自己所能，伸出援手……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人性啊，果然如此。

  趋利避害，嫌贫爱富，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在利益和偏见面前，所谓的善良和感恩，不过是一句可笑的空话。

  颜瑾的眼底，渐渐褪去了所有的温柔和暖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果然不适合做好人，不适合这种尔虞我诈、趋炎附势的环境。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怀念那种一言不合就掏匕首，不服就干，快意恩仇，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顾及任何后果的日子。

  若是当初没有手下留情，若是当初直接解决了那些人渣，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和莫怀瑾，遭受这样的屈辱和排挤？

  莫怀瑾察觉到颜瑾的不对劲，他紧紧地握住颜瑾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和身体的颤抖，心里疼得快要滴血。

  他抬起手，用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捂住颜瑾的耳朵，将那些难听的话语，全都隔绝在外。

  他拉着颜瑾，快步朝着村外走去，脚步坚定而有力，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瑾，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说完，莫怀瑾拉着颜瑾，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谩骂声还在继续，但颜瑾却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只要有莫怀瑾在身边，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他，他也无所畏惧。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上，却冻不住彼此紧握的双手和心中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