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幕后黑手

  审讯室里的空气有些发黏。

  刘建军把手机扔回抽屉，钥匙转了两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付秀波凑过来，压低了嗓门，一脸阴狠。

  “表叔，这小子嘴硬得很。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晚上还得加班。”

  他瞥了一眼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的肖然，从腰间摸出一本厚厚的书垫在桌上，又抓起一把橡胶锤。

  “我查过底细了。这就是陆家那个有名的废物赘婿，吃软饭的货色。刚才那通电话指不定是打给哪个狐朋狗友演双簧呢。”

  付秀波脸上横肉抖动，透着一股子狠劲。

  “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咱们给他上点手段，垫着书打，验伤都验不出来。只要他签了字，这案子就是铁案。”

  刘建军有些犹豫。

  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气势太足了，震得他耳膜到现在还嗡嗡作响。

  但转念一想，陈国宝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跟一个开路虎的小年轻称兄道弟？

  还是个倒插门的赘婿。

  大概率是这小子找人冒充的。

  想到这，刘建军心头火起。

  竟敢在警察局公然戏耍警察！

  他抓起桌上的橡胶棍，在掌心里拍了两下，大步走向肖然。

  “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建军抬手关掉了墙角的监控设备。

  红灯熄灭。

  审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犯蠢……”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整面墙都在颤抖。

  刘建军吓得手一抖，橡胶棍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

  “谁他妈敢闯审讯室！找死……”

  骂声刚出口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只有局级干部才能佩戴的橄榄枝加银星。

  静海市公安局局长，陈国梁。

  他身后跟着分局局长、刑侦大队队长，一个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领导，此刻全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刘建军双腿一软，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陈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陈国梁身后窜了出来。

  陈国宝披头散发，满脸冷汗，那是被体内阴煞之气折磨到了极致的模样。

  他根本没看屋里的警察一眼，跌跌撞撞地扑到审讯椅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地板都被膝盖砸得闷响。

  “肖大师！救命！救命啊！”

  陈国宝死死抓住肖然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块玉……那块玉真的在吸我的血！我现在感觉心脏都要停了！求您出手，救救我这条老命！”

  这一跪，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付秀波手里的橡胶锤掉在桌上，砸翻了茶杯，水流了一地。

  这可是考古研究所所长，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平日里那些市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居然给一个嫌疑人下跪？

  肖然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国宝，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陈国梁。

  “陈所长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受不起。”

  肖然把戴着手铐的双手举起来，晃了晃。

  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涉嫌无证驾驶、伪造证件，还有……哦对了，运输五十克高纯度违禁品。”

  肖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按照刘警官的说法，这是重罪，得把牢底坐穿。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本事救你？”

  陈国宝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建军，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

  “你抓他？你敢抓他？！”

  陈国梁大步走进审讯室。

  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看了一眼肖然手腕上的手铐，又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橡胶锤和厚书本。

  那是警队里审讯犯人用的“土办法”。

  陈国梁的脸黑得像锅底。

  “谁干的？”

  只有三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刘建军和付秀波的心口。

  刘建军浑身发抖，指着付秀波。

  “局……局长，是他！是他抓的人！也是他说这人藏毒！我……我只是按程序审讯……”

  “放屁！”

  付秀波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狠劲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明明是你！是你撕了人家的证件！是你把白粉塞进人家车里的！你是正式民警，我就是一个辅警，我哪敢不听你的！”

  狗咬狗。

  一嘴毛。

  陈国梁根本懒得听他们废话。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刘建军肚子上。

  刘建军一百八十斤的身子像个沙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捂着肚子干呕，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警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陈国梁转过身，亲自从腰间摸出钥匙，帮肖然打开手铐。

  “肖先生，受委屈了。我是陈国梁，陈国宝的弟弟。”

  手铐落地。

  肖然活动了一下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陈局长客气。我就是个普通市民，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肖然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

  “不过这两位警官刚才可是信誓旦旦，说我是陆家的废物赘婿，没背景没靠山，弄死我就像弄死一只蚂蚁。”

  陈国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分局局长。

  “查。给我彻查！”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后面有什么人，一查到底！这两个败类，扒了这身皮，送进看守所！”

  分局局长擦着冷汗，连连点头，挥手让手下把刘建军和付秀波拖了出去。

  审讯室里终于清净了。

  陈国宝还在地上跪着，脸色已经发青，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大师……救……救……”

  肖然没再拿乔。

  这老头虽然顽固，但罪不至死。

  他伸出手指，并在剑指，指尖一点金光闪过，点在陈国宝眉心。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

  陈国宝只觉得胸口那只无形的大手松开了，冰冷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

  他大口喘着气，瘫软在地，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谢大师……”

  肖然没理他，而是看向陈国梁。

  “陈局长，既然要查，不如查查源头。我这车刚提出来半小时，怎么就被盯上了？”

  陈国梁点头，立刻打电话调取监控和通话记录。

  不到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举报人叫周演，奔驰4S店经理。付秀波的女朋友。”

  “另外……”陈国梁顿了顿，看了一眼肖然，“付秀波交代，除了周演，还有两个人给他打过招呼，让他‘关照’一下你。”

  “谁？”

  “一个是陆氏集团总裁，陆倾城。”

  “另一个，是达科集团总裁，王聪。”

  肖然眯起眼。

  陆倾城。

  那个女人虽然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只会惹祸的废物，但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他坐牢。

  她大概只是想让警察扣了车，封了医馆，逼自己老老实实去当保安。

  蠢是蠢了点，但没坏心。

  但王聪……

  肖然想起那天在别墅，王聪对陆倾城动手动脚的样子。

  这人不仅想抢他的老婆，现在还想置他于死地。

  借刀杀人。

  只要自己进了局子，坐实了藏毒的罪名，这辈子就完了。

  到时候陆倾城为了保全陆家名声，肯定会离婚。

  王聪就能趁虚而入。

  好算计。

  肖然心里给王聪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

  分局大门口。

  周演靠在路虎车旁，正拿着粉饼补妆。

  她心情好极了。

  刚才给王聪发了消息，王总直接给她转了五万块钱红包，还承诺以后公司的车都从她这儿定。

  那个废物肖然，这会儿估计正在审讯室里哭爹喊娘吧？

  得罪了她周演，这就是下场！

  这时，两个警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周演眼睛一亮，以为是付秀波出来了，连忙迎上去。

  “亲爱的，怎么才出来？那小子招了吗……”

  话没说完，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周演是吧？你涉嫌诬告陷害、勾结警务人员栽赃陷害，跟我们走一趟。”

  周演懵了。

  手里的粉饼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干什么！抓错人了吧！我是受害者！那个肖然才是罪犯！”

  “我是付秀波的女朋友！我要见付秀波！”

  警察面无表情地推着她往里走。

  “付秀波已经在里面了。正好，你们去作个伴。”

  周演这才看清，大厅里贴着的警务公开栏上，付秀波和刘建军的照片正在被撤下来。

  而那个她眼中的废物肖然，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边站着那位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公安局长。

  两人正在握手。

  周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我不去！我不去坐牢！我是冤枉的！王总救我……呜呜呜……”

  没人理会她的撒泼。

  肖然站在窗前，看着周演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办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