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局长亲哥

  王磊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他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用力到青紫。

  这辈子没进过局子，更别说还是沾上这种要命的罪名。

  “然哥……这……这不是真的……”

  王磊牙齿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李蓉儿倒是比他镇定得多。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肖然身前，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栽赃！这车刚从4S店开出来不到半小时，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李蓉儿指着付秀波手里的那包白色粉末，声调拔高。

  “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刘建军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铐在肖然手腕上扣紧，咔嚓两声脆响。

  “是不是栽赃，回局里验过指纹就知道了。带走。”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推搡着要把人往警车上押。

  肖然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银亮的手铐，又抬头扫了一眼正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刘建军。

  脑海里闪过之前李易提过的一嘴闲话。

  考古研究所所长陈国宝，有个亲弟弟，就在静海市公安系统里坐头把交椅。

  刚才李易电话里说陈国宝快死了，正在回春堂等着救命。

  这老头现在估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肖然把手放下来，侧过头对正准备挣扎的王磊和李蓉儿开口。

  “别动。跟他们走。”

  李蓉儿愣了一下，随即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了付秀波和周演一眼。

  她爷爷是李易，在静海市人脉通天，只要进了局子打了电话，这帮人吃不了兜着走。

  王磊却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听到真的要被带走，这七尺高的汉子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

  “然哥，我不去……我怕……”

  肖然皱眉，抬腿在他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脚。

  “站直了。没出息。”

  王磊被这一脚踢得回过神，苦着脸，还要再说什么，已经被两个警察架住胳膊拖向了警车。

  周演站在路边，看着肖然被押上警车，笑得花枝乱颤。

  她搂着付秀波的脖子，在那张黑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真棒！今晚去我家，我好好奖励你。”

  付秀波嘿嘿一笑，伸手在周演腰上捏了一把，转身上了前面的警用摩托。

  警笛呼啸。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城南分局。

  车厢里很闷。

  肖然坐在后排，左右两边各挤着一个警察。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铃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副驾驶的刘建军回头，伸出手。

  “拿来。”

  旁边的警察从肖然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刘建军。

  屏幕上跳动着“李易”两个字。

  刘建军瞥了一眼，甚至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老实点。到了局里有你交代的。”

  把手机随手往仪表盘上一扔，刘建军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单活干得漂亮。

  不仅帮侄子出了气，还能从周演那个做生意的姘头那里拿一笔不菲的好处费。

  至于这个开路虎的小子。

  也就是个有点钱的富二代罢了，哪怕家里有点关系，只要坐实了藏毒的罪名，神仙也救不了。

  ……

  审讯室。

  四面墙壁贴着隔音软包，头顶一盏大功率白炽灯直直地照下来，烤得人头皮发麻。

  肖然被锁在铁制的审讯椅上。

  面前的桌子后面，坐着刘建军和付秀波。

  付秀波把警帽往桌上一扣，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一脸戏谑。

  “说吧。那包东西哪来的？上线是谁？下线又是谁？”

  肖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说话？行，咱们有的是时间耗。”

  付秀波把笔往桌上一拍，站起身走到肖然面前，伸手就要去拍肖然的脸。

  “别给脸不要脸！进了这扇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就在这时。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

  刘建军有些烦躁地皱起眉，伸手就要去关机。

  “我有权接听电话。”

  肖然突然睁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刘建军，看得刘建军心里莫名一突。

  “根据相关规定，嫌疑人在被讯问期间，有权与家属或律师联系。”

  肖然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哪怕是死刑犯，也有留遗言的权利。刘警官不会连这个都要剥夺吧？”

  刘建军冷笑一声。

  “嘴挺硬，还懂法？”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跳动的屏幕。

  如果是家里人或者律师，接了也就接了，正好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底牌。

  要是能顺藤摸瓜抓出更多同伙，那就是大功一件。

  “行，让你接。免提。”

  刘建军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顺手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

  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肖神医！肖大师！我是陈国宝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识好人心！之前在听泉阁是我瞎了眼，是我老糊涂了！”

  “我现在感觉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那个玉…那个玉真的有问题！”

  “大师，您在哪？我求求您，救救我！只要您肯救我，要什么我都给！”

  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濒死的绝望。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付秀波愣住了，这是哪一出？

  肖然却笑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手机慢悠悠地开口。

  “哟，这不是陈大所长吗？”

  “怎么，现在信了？不说是封建迷信了？”

  电话那头的陈国宝听见肖然的声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信了！我信了！大师，您快来回春堂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去不了。”

  肖然打断了他的话，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现在走不开。”

  “为什么？！”陈国宝急得破了音，“您在哪？是不是要钱？多少钱我都给！”

  “钱就算了。”

  肖然看着刘建军越来越黑的脸色，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现在在城南分局审讯室。有人说我无证驾驶，还涉嫌运毒，正审着呢。”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陈国宝惊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谁抓的您？哪个分局？运毒？这怎么可能！”

  刘建军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是神医又是救命，这小子果然是个江湖骗子，连这种时候都不忘装神弄鬼。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手机吼道。

  “闭嘴！少在这装神弄鬼！”

  “这里是警察办案！再敢妨碍公务，连你一块抓！”

  “嫌疑人涉嫌重大刑事犯罪，禁止一切探视和通讯！嘟——”

  刘建军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他把手机往抽屉里一锁，指着肖然的鼻子。

  “行啊，演得挺像。同伙配合得不错啊，还陈所长？你怎么不说是市长呢？”

  “我告诉你，别指望有人来捞你。今天这案子，铁证如山！”

  ……

  回春堂大堂。

  陈国宝瘫坐在太师椅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裂了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眉心那一抹黑气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旁边站着的李易也是一脸焦急。

  “怎么样？师父怎么说？”

  陈国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他顾不上疼。

  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

  那个吼他闭嘴，还要抓他的声音。

  他在静海市混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陈老。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更重要的是，那个警察说肖然涉嫌运毒？

  开什么玩笑！

  一位能一眼看穿千年古玉煞气、随手就能用精血镇压邪祟的高人，会去干运毒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这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肖然真被关起来出不来，那他这条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陈国宝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私人手机。

  手指颤抖着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老二。

  那是他亲弟弟。

  静海市公安局局长，陈国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声。

  “大哥？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身体不舒服？”

  陈国宝抓着手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吼了出来。

  “国梁！我要死了！”

  “有人要把你哥这条命给收了！就在城南分局！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翻倒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着暴怒的低吼。

  “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