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收拾残局

  他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只是终日握着那枚桃木发簪，坐在凌笑笑曾经居住的竹意轩内，望着窗外

  第四日黎明，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云慕之推开了竹意轩的门。

  周管家红着眼眶候在门外，见到他，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躬身道：“世子……”

  “说。”云慕之开口，声音沙哑。

  周管家连忙呈上这几日暗中查探的结果：“根据凌姑娘……凌姑娘生前留下的零星提示和老奴暗访，那妖道玄阴子虽已伏诛，但其老巢西山玄阴观内，必有余孽及往来证据。”

  “此外，与玄阴子往来甚密、且素来与侯爷在朝堂上不睦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明远。府内之前查出的张婆子等人，其家眷也多与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被其拿捏把柄。”

  云慕之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接过周管家递上的密函，上面是凌笑笑娟秀字迹记录的一些可疑线索和推测，虽未指名道姓，却已指向明确。

  “证据可足？”他问。

  “人证物证若能取得，虽不能直接指认刘御史为主谋，但足以扳倒其党羽，清理府内奸细，并让刘明远难脱干系。”周管家答道。

  “不需要他承认主谋。”云慕之淡淡道，“勾结妖邪，其罪当诛。余孽，一个不留。”

  凌笑笑用命换来的新生，不是让他用来循规蹈矩、与人扯皮的，他要的，是连根拔起的清算，是永绝后患的安宁。

  “传我令。”云慕之转身，走向书房，步伐沉稳有力，“第一，即日起，封锁侯府，许进不许出，将名单上所有可疑之人，全部拿下，分开严加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所有细节，尤其是与刘府、与玄阴观的关联。”

  “第二，调我亲卫，持我手令，立刻包围西山玄阴观，观中所有人等，一律擒拿，若有抵抗，格杀勿论。观中一应物品、典籍、往来信函，全部查封，带入府中，仔细搜查！”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待证据确凿，以永宁侯世子之名，起草奏章，弹劾左副都御史刘明远勾结妖道，谋害勋贵，其心可诛，将玄阴子伏诛、其观中搜出的证据、以及府内奸细的供词，一并呈报陛下。”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冽、杀伐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周管家心中凛然，仿佛看到了老侯爷当年的杀伐之气，连忙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府内暗藏的钉子被一一拔除，惨叫声和求饶声偶尔从刑房传出，很快又归于寂静。

  云慕之亲自坐镇审讯，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温和的世子，言语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亲卫雷厉风行，西山玄阴观被连根拔起，负隅顽抗的几名妖道被当场格杀，其余人等尽数下狱。

  从观中搜出了大量与刘明远及其他几名官员往来的密信、金银，以及记录着阴毒咒术的典籍。

  铁证如山！

  朝堂之上，云慕之呈上的奏章引起轩然大波。

  勾结妖邪、谋害勋贵世子，这是泼天大罪！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刘明远百般狡辩，但在云慕之提供的铁证和暗中推动下，其党羽纷纷倒戈，最终，刘明远被罢官抄家，流放三千里。

  其余涉案官员也纷纷落马，玄阴观余孽，按律严惩，或斩或流。

  云慕之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清算了直接仇敌，更借机整顿了朝野，将威胁侯府的势力连根拔起，树立了无人敢再小觑的威信。

  然而，大仇得报，并未带来丝毫快意。

  夜深人静时，云慕之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从玄阴观搜来的邪术典籍。

  他看着上面那些阴毒诡异的咒文，仿佛能看到凌笑笑当年是如何与这些可怕的东西抗衡，最终……他猛地合上典籍，眼中是化不开的沉痛与戾气。

  他轻轻摩挲着那枚桃木发簪，稍微冷静了下来，只剩下无边的思念。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心思深不可测。

  朝臣们发现，这位病愈后的永宁侯世子，手段老辣，心思缜密，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很快便在朝中站稳了脚跟，甚至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但他从不结党，也少有笑容，仿佛一切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履行职责。

  他得到了健康，得到了权势，得到了安宁，可他失去了唯一的光。

  余生漫漫，他将继续走下去，背负着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沉重，履行他对她的承诺——珍重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