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阴谋启动

  朔国的天，说变就变。

  最先传来的，是八百里加急的边境军报。

  信使浑身浴血，冲入将军府时几乎从马背上栽落，嘶声禀报：“大将军！黑水部族三万铁骑，突袭落鹰涧！守军措手不及，伤亡惨重！隘口……隘口危在旦夕！”

  落鹰涧乃北境门户，一旦失守，朔国北方千里沃野将暴露在敌骑铁蹄之下！朝野震动，群臣哗然。

  以张副将为首的一派将领，立刻在朝会上发难，痛斥赫连狰“边防懈怠，用人不明”，才致此败，强烈要求他即刻亲赴前线，稳定军心。

  “此乃调虎离山之计！”赫连狰在书房内，将一份弹劾他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眼中寒光四射。

  他岂会看不出？黑水部族选在此时大举进攻，分明是与内鬼勾结，要将他逼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然而，国事为重。

  落鹰涧不容有失。他若不去，一旦关隘被破，他便是朔国的罪人。可若他去了……

  “报——！”又一名侍卫疾奔而入，脸色苍白，“大将军！京城……京城出事了！”

  “说！”赫连狰心头一沉。

  “昨夜起，城中多处出现疫症！患者高热不退，伤口溃烂，症状与边境传闻的瘟疫极为相似！流言四起，都说……都说是因为大将军您杀戮过重，引得天怒人怨，降下灾疫！更有甚者，说那疫症源头，就出自……出自将军府！”侍卫的声音带着恐惧。

  几乎同时，高侍卫也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低声禀报：“大将军，军中亦有不妙。西大营昨夜有数十兵士突发狂躁，力大无穷，攻击同袍，状若疯魔！军医查验，疑似……中了某种极厉害的狂药！营中人心惶惶，已有小规模骚动！”

  边境告急！京城瘟疫流言！军中投毒引发内乱！

  三把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狠狠捅向赫连狰。

  快！准！狠！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构陷或试探，而是一场策划周密、旨在将他彻底置于死地的绝杀之局！

  赫连狰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体内那股因情绪剧烈波动而蠢蠢欲动的寒意再次翻涌上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内外交困！真正的内外交困！

  他若留在京城镇压内乱、澄清流言，边境失守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他若奔赴前线御敌，京城必然落入政敌之手，等他得胜归来，恐怕等待他的就是皇帝的钦差和一杯毒酒！而军中的骚乱若不能及时平息，随时可能酿成兵变！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朔国疆域图，又落在那份边境急报上，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得失。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张冀北，陈明章……还有黑水部的杂碎！你们是要逼本王与你们鱼死网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体内的寒意，眼中重新凝聚起冷酷决绝的光芒。

  越是绝境，他赫连狰越不会坐以待毙！

  “高战！”他厉声喝道。

  “末将在！”

  “即刻点齐本王的亲卫营，随时候命！传令兵部，调拨粮草军械，三日后，本王亲赴落鹰涧！”

  他选择了先解外患！因为边境一旦崩溃，内乱将再无意义，朔国倾覆在即。

  他必须去，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那京城……”高战担忧道。

  “京城……”赫连狰目光幽深地转向内院方向，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交由你，还有……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指的是凌笑笑。

  高战瞬间明白了赫连狰的意图。

  大将军要将最信任的亲卫和或许能破解疫症、平息军中狂药之祸的凌笑笑留下，稳定后方！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冒险！

  “末将……誓死守住京城！”高战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赫连狰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高战领命而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赫连狰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

  风暴，已全面启动，他已被卷入漩涡中心，退无可退。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破开这重重迷局，杀出一条血路！而那个身世成谜、却屡次展现出不寻常能力的女人，成了他留在后方、一枚至关重要的，或许也是唯一的……活棋。

  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案，开始飞速书写一道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