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同心协力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在屋檐青瓦上，噼啪作响，衬得书房内愈发寂静。

  赫连狰的手指仍停留在布防图上，目光却已从地图移开，落在一旁静立的凌笑笑身上。

  良久，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案，从一堆公文底下抽出一份密封的、带有特殊药渍印记的卷宗，动作略显迟疑，最终还是将其推到了书案靠近凌笑笑的一侧。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低沉，不带感情，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

  凌笑笑心尖微颤，依言上前。

  卷宗密封处有被小心拆开又复原的痕迹。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薄笺，记录的并非军情，而是太医署内部关于几种罕见药材的调用清单和一份边境疫病情况的简述。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抄录的副本。

  “这是三日前，陈明章被软禁前，其心腹试图向外传递时，被暗卫截获的。”赫连狰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表面是寻常药材往来记录，但其中几味药，搭配使用，可制成一种能令人畜短期内躁狂不安的迷烟。而疫病简述中提到的一个边境村落，恰与黑水部族使团遇袭地点相距不远。”

  凌笑笑瞬间明白了赫连狰的用意！他在让她看，让她分析！他在借助她对于药理的敏锐洞察力，来解读这些看似无关、实则可能暗藏杀机的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凝神细看。

  指尖拂过药材名录，脑中飞速运转，结合那本古籍中关于“霜焚”毒性的记载，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

  “大将军，”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这份清单中，有‘鬼枯藤’和‘赤焰草’……此二味药性相冲，寻常医者绝不会同时调用。但若以‘寒潭水’为引，慢火煎熬三日，可得一种无色无味的粘液，涂抹于箭簇或兵刃上，见血后能令伤者伤口溃烂难愈，并伴随持续低烧，症状……与某些边境瘟疫颇有相似之处。”

  她顿了顿，指向那份疫病简述：“若黑水部族使团并非被袭，而是有人暗中用了此毒，再嫁祸给我方军士……便可凭空制造出兵的借口。而京城若同时出现类似‘疫症’，人心惶惶之下……”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内外勾结，制造混乱，趁乱夺权！

  赫连狰瞳孔骤然收缩，紧盯着卷宗，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凌笑笑的分析，与他心中最坏的推测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更阴毒、更具体的下毒手段，这绝非普通医女能想到的层面！

  他再次抬眼看向凌笑笑时，那里面仍有最后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棘手难题时，发现身边竟有一件意想不到的、锋利工具的锐利光芒。

  “依你之见，若京城出现此毒，如何应对？”他直接问道，语气是纯粹的征询，而非试探。

  凌笑笑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也是她展现价值、获取信任的关键一步。

  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此毒诡谲，防范为先。需立即秘密监控京城所有药铺的鬼枯藤、赤焰草流向，尤其是与陈太医、张副将有关联的渠道。同时，可备下几味常见的清热解毒药材，若真有疫情苗头，可迅速应对，稳定民心。至于鉴别与根治……”她微微蹙眉，“需见到实际病例，分析毒性深浅，方能定夺。”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有宏观策略，又有具体措施，更保持了医者的严谨，未夸下海口。

  赫连狰沉默地听着，雨声敲打着寂静。

  半晌，他极轻地颔首：“高战。”

  一直守在门外的高侍卫应声而入。

  “按叶姑娘所言，去办。”赫连狰指令简洁，“动静要小。”

  “是！”高战目光复杂地瞥了凌笑笑一眼，领命而去。大将军竟直接采纳了她的建议，这在整个将军府，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赫连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背影挺拔而孤寂。

  “风暴将至，无人可独善其身。”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凌笑笑耳中，“本王需要每一个可信之人，尽其所能。”

  凌笑笑心中一震。

  他这是在明确地……邀请她加入？虽然语气依旧冷硬，但这已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姿态。

  “奴婢明白。”她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却坚定，“奴婢必当竭尽所能，助大将军渡过此劫。”为了任务，也为了……此刻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愿看到他被阴谋吞噬的念头。

  赫连狰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雨还在下，夜色浓稠如墨。

  风暴眼，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