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山雨欲来

  将军府内，数名与张副将、陈太医往来密切的属官、仆役悄无声息地消失，刑堂方向偶尔传来的短促哀嚎令人胆寒。

  朝堂之上，几位曾附议弹劾赫连狰“专横”的御史，或因陈年旧案被翻出，或因家族生意突遭查抄，纷纷偃旗息鼓。

  一时间，朔国都城看似恢复了平静，大将军赫连狰的权威仿佛更加不可撼动，但凌笑笑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更加危险的暗流。

  她身上的伤在精心调养下渐愈，赫连狰兑现了他的承诺，她的待遇俨然如同府中客卿，拥有了一间独立的院落和两名专职伺候的侍女，甚至可以有限度地翻阅藏书阁的医书。

  赫连狰每日仍会让她请脉，态度依旧冷淡，但不再带有审视的锐利，偶尔甚至会问及她对某些朝堂风声的看法，虽不期待她回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思忖。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和，却被几件看似不相干的小事打破。

  一日，凌笑笑在翻阅一本边境舆图杂记时，无意间看到一条关于北部“黑水部族”近期异动的简短记载，称其部落首领频繁会晤神秘客商，部落勇士操练加剧。

  她想起曾在赫连狰书案一角瞥见过有关黑水部族的加急军报，当时他眉头深锁。

  另一日，她为赫连狰煎药时，听到高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提及京城戍卫营近日有异常调动，几名中级将领被以各种理由暂调闲职，空缺由张副将举荐的人选接替。

  赫连狰听后，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最让凌笑笑心生警惕的是，陈太医虽被软禁府中，其家人却在外活动频繁，尤其是他的长子，近日与几位掌管京城粮草物资的文官过往甚密。

  张副将和陈太医虽暂时受挫，但其势力盘根错节，并未被连根拔起。

  他们似乎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而且，可能联合了外部势力！

  她将自己的担忧隐晦地告知了007。

  【宿主分析正确！】007的声音带着严肃，【扫描到京城能量场有多处异常波动，与边境黑水部族方向有隐秘的能量链接！政敌们狗急跳墙，恐怕要里应外合，搞一场大的！】

  凌笑笑心沉了下去。

  她犹豫着是否该提醒赫连狰，但以她目前的身份，直接进言不仅唐突，更可能引火烧身。

  她只能更加留意周围的蛛丝马迹。

  她的不安很快得到了印证。

  一场小雨过后，赫连狰召她至书房。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迷蒙的雨丝，背影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边境传来军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黑水部族集结了三千骑兵，陈兵落鹰涧外，扬言若朔国不交出杀害其使者的凶手，便要挥师南下。”

  落鹰涧！凌笑笑心中一凛，那是赫连狰麾下精锐布防的一处险要关隘，易守难攻，但若被突破，朔国北境门户洞开。

  “凶手？”凌笑笑下意识地问。

  赫连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他们指认的凶手，是本王麾下一位都尉，半月前在边境冲突中阵亡。”

  凌笑笑瞬间明白了。

  这是借口！一个拙劣却足以挑起战端的借口！黑水部族很可能已与张副将等人勾结，意图制造边境危机，牵制甚至调动赫连狰的兵力！

  赫连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京城里，也不太平。这几日，弹劾本王‘拥兵自重、激起边衅’的奏折，又多了起来。”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凌笑笑屏住呼吸，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这不再是针对她个人的构陷，而是一场旨在颠覆赫连狰权势、甚至可能危及朔国江山的风暴！

  赫连狰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最终停在皇城和几处关键军营的位置上，眼神幽深难测。

  “暴风雨要来了。”他低声说，语气平静。

  凌笑笑站在一旁，看着烛光下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波澜起伏。

  她知道，自己已无法置身事外。

  这场风暴将席卷一切，而她与赫连狰这对因毒症而捆绑在一起的“盟友”，必须共同面对这场生死考验。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