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坦诚相对
作者:乔椰椰7
药效渐渐发作,伤口的灼痛被一阵清凉的麻木取代。
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腹中饥饿感唤醒。
睁开眼,房间内已点起了灯烛,光线柔和。
一名侍女安静地守在门外,见她醒来,立刻端来一直温着的清粥小菜。
动作轻柔,眼神恭敬。
凌笑笑勉强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背后的伤。
她靠在软枕上,望着烛火出神。
地牢的阴冷、刑具的触感、赫连狰那双盛怒与后来复杂难辨的眼睛,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沉稳而熟悉,侍女立刻躬身退下。
赫连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
他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少了些许战场杀伐的戾气,却多了几分居家的冷峻。
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滞。
他没有立刻开口,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目光落在凌笑笑苍白虚弱的脸上,深邃难测。
凌笑笑垂下眼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伤势如何?”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谢大将军关心,好多了。”凌笑笑轻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赫连狰转过身,正面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她的层层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
“叶寻,”他唤了她的化名,语气平静,“地牢之事,是本王失察,冤屈了你。”
凌笑笑抬起眼,看着他。
“但本王仍需问你,”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留在本王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问题直白而尖锐,没有任何迂回。
经历了构陷风波,他显然已不再满足于表面的“岐国俘虏”身份。
凌笑笑心弦紧绷。
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完全的谎言已不可能取信于他,但关于系统、碎片、任务更是绝不能言说。
她必须给出一个足够真实、又能解释她行为动机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大将军既然问起,奴婢不敢再隐瞒。奴婢确是叶寻,岐国太医令叶文远之女。”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岐国破灭时,家父殉国,奴婢随流民逃散,九死一生,后被朔国军士所俘。入府冲喜,实非所愿,只为……苟全性命于乱世。”
这是事实,属于“叶寻”的事实。
“至于目的……”她苦笑一下,笑容苍白而脆弱,“大将军以为,一个亡国之人,一无所有,还能有何奢望?复仇?复国?不过是痴人说梦。奴婢所求,不过是一隅安身之所,一口饱饭,活下去而已。”
她的目光清澈,带着亡国者的悲凉与幸存者的务实,没有一丝虚假。
赫连狰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疑。
“为何对本王的毒症如此上心?”他抛出第二个关键问题。
凌笑笑早已准备好答案:“起初,是为自保。大将军若有不测,奴婢身为冲喜之人,必死无疑。后来……”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后来见大将军受毒症折磨,痛苦不堪。奴婢自幼随父学医,见不得病痛加身之人,缓解您的痛苦,是医者本能,亦能换取些许……生存的空间。”
真话与半真半假的话交织,勾勒出一个为了生存而努力、又保留着医者初心的亡国女子形象。
赫连狰沉默了。
他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试图找出破绽。但那双眼睛里的哀伤、坦诚、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都显得无比真实。
“你恨朔国吗?恨本王吗?”他忽然问,问题更加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凌笑笑身体轻颤了一下,她低下头,良久,才轻声道:“恨过。家破人亡,岂能不恨?但恨意……填不饱肚子,也换不回故国,奴婢……累了,只想活着。”
她没有直接回答恨不恨他,但答案已隐含其中。
她选择放下仇恨,只为生存。
这是一个无比现实,也最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房间里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赫连狰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那目光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凌笑笑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本王姑且信你。”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俘虏,亦非寻常侍女。留在本王身边,专心调理毒症。一应用度,与府中客卿等同。”
这是承诺,也是新的定位。
他给了她一定的身份和自由,但前提是“留在身边”,意味着监视并未解除,只是从明转暗。
“至于张冀北、陈明章之流,”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本王自会料理干净。你安心养伤便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推门而出前,他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极轻地说了一句:
“地牢……不会再有了。”
门被轻轻合上。
凌笑笑怔怔地望着那扇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虚脱感席卷全身,她成功了,至少暂时,她赢得了他的初步信任,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夜色渐深,烛光摇曳。
凌笑笑缓缓躺下,望着帐顶,心中百感交集。
为了生存,为了任务,她不得不继续这场如履薄冰的表演,而那个男人坚硬外壳下偶尔流露的一丝人性,却让她在冰冷的算计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复杂。
生存与情感,任务与真心,在这异世界的深夜,悄然交织,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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