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牢狱之灾

  将军府的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石壁上跳跃的火把光芒，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凌笑笑被粗暴地推进一间狭窄的石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靠在墙壁上，浑身疼痛。

  刚才的挣扎和推搡让她手臂淤青，脚踝也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口的冰冷和窒息感。

  赫连狰那毫不留情的命令，那双盛满暴怒和怀疑的眼睛……几个时辰前，她还在灯下为他研究解毒之法，转眼间，却成了阶下之囚。

  【宿主！能量场扫描完毕！此地怨气深重，物理防御极高，逃脱概率低于0.1%！赫连狰的情绪值处于极端愤怒和混乱中，信任度断崖式下跌！】007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完了！】

  “闭嘴。”凌笑笑在心里冷斥，声音因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还没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事发经过。

  那所谓的“密报”，人证物证……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张副将、陈太医……那些充满敌意的面孔在她脑中闪过。是政敌的构陷！目标是她，更是要通过她，打击赫连狰！

  她不能慌，更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也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铁门再次打开，一名面容冷硬、眼神阴鸷的狱卒头目带着两名手持刑具的壮汉走了进来。火光映照着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

  “叶寻，说吧。何时与岐国残部勾结？传递了多少军情？是如何谋害大将军的？”头目开门见山，语气不耐。

  凌笑笑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目光平静：“我无罪。那些所谓证据，是栽赃陷害。”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头目冷笑一声，对壮汉使了个眼色，“给她松松筋骨！”

  一名壮汉上前，扬起手中带着倒刺的皮鞭。

  凌笑笑瞳孔一缩，急声道：“且慢！你们动用私刑，若我屈打成招，他日真相大白，大将军追究起来，你们担当得起吗？”

  头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赫连狰的暴戾名声，他们岂能不知？若真是冤案……

  凌笑笑捕捉到他的迟疑，立刻继续说道：“你说我传递军情？我终日困于内院，接触不到任何军机，如何传递？你说我谋害大将军？我若有害他之心，何须屡次缓解他‘霜焚’之苦？在他毒发濒死时下手，岂不更容易？”

  她语速快而清晰，句句在理：“那所谓密信，笔迹可经得起刑部高手鉴定？信中提及的‘暗记’、‘接触’，时间、地点、人证，可能一一对应？还有府中那些所谓的‘人证’，他们可敢与我对质，说出具体细节？”

  狱卒头目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幻。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逼供，但眼前这女子，似乎并非想象中那般软弱可欺。

  “巧舌如簧！”头目强作镇定，“证据确凿，由不得你狡辩！用刑！”

  皮鞭带着风声落下！

  凌笑笑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背上火辣辣地疼，但她脑中飞速运转，不能硬抗，但也不能屈服。

  几鞭之后，她喘息着开口，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却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真可悲……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他日赫连狰查明真相，你们……就是替罪羊……”

  狱卒们对视一眼，动作慢了下来。

  凌笑笑趁热打铁，开始详细分析“证据”中的漏洞：信纸的质地与岐国常用不符、某个所谓“暗记”的刻画手法生硬、证词中时间点的矛盾……她甚至根据对药理的了解，指出所谓“僻涩毒草”的指控荒谬——那些药材若使用不当，首先会毒死采摘和处理的人。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竟让行刑的壮汉都听得有些发愣。

  这哪里像个惊慌失措的细作？分明像个冷静的推演者！

  审讯持续了很长时间，鞭打、水刑、拶指……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凌笑笑痛得几度昏厥，又被冷水泼醒。

  但她始终没有认罪，只是反复强调证据的漏洞，指出这是阴谋，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引导狱卒去思考背后的不合理之处。

  她的坚韧和智慧，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后来，连行刑的壮汉都有些手软，狱卒头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强行逼供，恐怕真会惹上麻烦。

  最终，狱卒头目悻悻地停止了用刑，命人将奄奄一息的凌笑笑拖回牢房。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动刑！”他丢下这句话，带着人匆匆离开，像是要去向上峰汇报这棘手的情况。

  阴暗的牢房里，凌笑笑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伤痕累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冷汗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与血污粘在一起。

  但她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虚无的弧度。

  她赢了第一回合。

  没有认罪，没有崩溃，还动摇了行刑者的信心。

  虽然身陷囹圄，遍体鳞伤，但她的意志没有被摧毁。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加凶险博弈的开始。

  赫连狰的怒火不会轻易平息，幕后的黑手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此刻可能正被蒙蔽、被激怒的男人。

  地牢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