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构陷之始

  围场风波虽暂告段落，赫连狰以铁腕手段清洗了部分可疑人员，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蛰伏更深，伺机而动。

  朔国朝堂，暗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阴沉的脸。

  为首的正是与赫连狰素来不睦的张副将，他身旁坐着的是那位在太医署颇有根基、对凌笑笑屡次“越俎代庖”怀恨在心的陈太医，另外还有一两位身着文官服饰、眼神闪烁的官员。

  “赫连狰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竟让一个敌国俘虏登堂入室，插手军务……咳咳，是插手他的毒症调理！长此以往，只怕这将军府，要改姓叶了！”张副将压低声音，语气愤恨。

  陈太医捻着山羊胡，阴恻恻地道：“那丫头片子确实有几分邪门医术，如今又得了大将军几分‘青眼’，再想动她，难了。”

  一位瘦削的文官，王御史，细声细气地接口：“难？未必。大将军如今对她有所倚重，无非是因那‘霜焚’之毒，若这‘倚重’变成了‘祸根’呢？若证明此女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包藏祸心、与敌国余孽暗通款曲的细作呢？”

  张副将眼中精光一闪：“王大人有何高见？”

  王御史从袖中取出一封看似普通的书信，信笺边缘有些磨损，“这是‘那边’刚送来的。岐国虽灭，其太子残部却逃入了北狄境内，一直蠢蠢欲动。若能坐实那叶寻与岐国残部有染，乃是他们安插在赫连狰身边的棋子……嘿嘿。”

  陈太医皱眉：“空口无凭，如何取信？赫连狰虽多疑，却也非易与之辈。”

  “单凭此信自然不够。”王御史胸有成竹，“需得里应外合，做一场好戏。”他看向张副将，“将军府内，尤其是那叶寻身边，可有能‘说动’之人？”

  张副将沉吟片刻，露出一丝冷笑：“有。主院厨房有个帮厨的婆子，姓钱，儿子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正愁银子，此人性子贪婪，嘴也不严。还有……马厩有个小厮，曾因过错被赫连狰重罚过，心怀怨恨。”

  “好！”王御史抚掌，“第一步，需有‘物证’。”他示意陈太医，“陈老，仿造笔迹、炮制旧物，是您的拿手好戏。就仿那岐国太医令叶文远的笔迹，写一封给其女‘叶寻’的密信，内容嘛……可关切其近况，询问赫连狰毒症详情，暗示伺机下毒或传递军情。信纸、墨色，务必做旧，要经得起粗略查验。”

  陈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个不难。叶文远的笔迹，老夫早年见过，可仿九成相似。再用些特殊药材熏染，做出经年旧物的模样，易如反掌。”

  “第二步，”王御史看向张副将，“便是‘人证’。让那钱婆子‘偶然’发现叶寻藏有可疑之物，或是听到她某些‘可疑’的梦呓，让那小厮‘目睹’有陌生人在府外与叶寻暗中接触。具体如何操作，张将军应是行家。”

  张副将狞笑：“放心，保管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恰巧’被发现。”

  “第三步，”王御史最后道，目光扫过众人，“便是时机。秋狩刚过，陛下对赫连狰的猜忌未消，此时若曝出他身边藏有敌国细作，而他竟被美色所迷，浑然不觉……届时，我等再联名上奏，证据确凿之下，纵使他赫连狰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干系！至少，也能彻底拔掉那叶寻这颗钉子，断他一臂！”

  密室内，阴谋的气息弥漫开来，几人低声商议着细节，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阴冷笑意。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凌笑笑对即将降临的暴风雨浑然未觉。

  她刚刚从藏书阁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兴奋。

  她似乎从一卷残破的兽皮古籍中，找到了一丝关于压制“霜焚”寒毒本源的可能线索，正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验证。

  路过厨房院门时，一个面生的胖婆子正端着一盆水出来，看见她，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叶姑娘辛苦啦！又去藏书阁用功了？真是能干！”

  凌笑笑心中微微诧异，这婆子往日见她多是躲闪或漠视，今日怎如此热情？她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嬷嬷辛苦。”并未多言，径直离去。

  钱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慌乱，快步钻回了厨房。

  夜色渐深，凌笑笑在灯下仔细研究着那份兽皮古籍的抄录本，浑然不知，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已悄然在她身边撒下。

  窗外秋风渐紧，卷起枯叶，发出呜咽之声。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