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计初现

  军营之行归来，凌笑笑在将军府内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赫连狰的态度依旧冷硬，但高侍卫和部分近身侍卫对她的戒备似乎稍有缓和，偶尔甚至会点头示意。

  营中救治伤兵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似乎已在小范围内悄然传开。

  ……

  秋狩在即，朝堂上下暗自动作频频。

  赫连狰手握重兵，权势煊赫，自然也树敌众多。

  凌笑笑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身份敏感又颇有些“能耐”的敌国医女，无疑成了某些人眼中绝佳的突破口。

  这日午后，凌笑笑正在自己厢房内小心炮制一批预防秋日风寒的药茶，打算分给院内几个近日偶有咳嗽的仆役。

  所需几味药材，她照例列出单子，交由院内一名负责杂事的小厮去药房领取。

  小厮去了半晌，回来时却两手空空，面色为难：“叶姑娘，药房的管事说……说您要的桔梗和甘草，库房暂时短缺，需等明日采买回来。”

  凌笑笑闻言，眉头微蹙。

  桔梗和甘草并非稀罕药材，府中药房储备向来充足，怎会突然短缺？她不动声色，温声道：“无妨，辛苦你了，那我明日再去看看。”

  小厮如释重负地退下。

  凌笑笑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

  她沉吟片刻，起身出了厢房，打算亲自去药房查看一番。

  刚走到院门附近，便隐约听到两个负责洒扫的婆子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位叶姑娘，来历可不简单呐！”

  “不就是岐国来的俘虏吗？”

  “哼，俘虏？哪有俘虏能住进内院，还让大将军另眼相看的？我听张副将府上的嬷嬷说，她怕是岐国派来的细作，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大将军，想窃取军机呢！”

  “啊？竟有此事？难怪陈太医他们……”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飘入凌笑笑耳中。

  她脚步一顿，心猛地沉了下去。

  谣言，已经开始散播了。

  而且，源头似乎指向了与赫连狰不睦的张副将，甚至牵扯到了府中一直看她不顺眼的陈太医一伙。

  她佯装未闻，继续向药房走去。

  果然，在药房外，她“恰好”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陈太医。

  陈太医见到她，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叶姑娘，又来取药？真是不巧，你要的几味寻常药材，今日恰好用完了。姑娘若急用，或许可向大将军禀明，特批出府采买？”话语中的挤兑和暗示，不言而喻——她在借赫连狰的特权行事。

  凌笑笑面色平静，淡淡道：“陈太医说笑了，不过是些预防风寒的药材，既然短缺，等等也无妨。”她目光扫过药房内，看似随意地问道：“我记得前几日见库房存量尚足，怎会突然短缺？”

  陈太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哼道：“府中用药，自有调度，岂是你能过问的？”说罢，拂袖而去。

  凌笑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她走进药房，对管事道：“劳烦，我想看看近日药材入库和领取的记档。”

  管事面露难色：“叶姑娘，这……不合规矩吧？”

  “我只是想看看桔梗、甘草何时能补货，以免耽误大将军日常调理所需。”凌笑笑抬出了赫连狰。

  管事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得罪，取出了记档簿。

  凌笑笑快速翻阅，果然发现桔梗、甘草昨日还有入库记录，存量充足。

  今日却标注“临时短缺”，而负责今日药材核验的，正是陈太医的一名亲信弟子。

  问题，就出在内部。

  傍晚，凌笑笑配药时格外谨慎。

  她需要为一剂安神汤添加一味“茯神”，药材是小厮新领回来的，用油纸包着。

  她打开纸包，仔细检查。

  茯神块状，表面淡白色，看似无异，但她用手指捻起一小块，凑近鼻尖细闻，除了应有的淡淡菌木香气外，竟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茯神的酸涩气味。

  若非她嗅觉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她心中一凛，取来银针探入药材中，片刻后取出，银针尖端竟微微泛黑！

  有人在这茯神里，掺了性寒微毒、与茯神外形相似且气味可被掩盖的“土茯苓”！若误用，短期内虽不致命，但会加重体内寒湿，尤其对赫连狰这种身中寒毒之人，无异于雪上加霜！

  好毒辣的计策！若赫连狰服药后不适，她这个配药人首当其冲，百口莫辩！届时，无论是“细作”的罪名，还是“医术不精”的过失，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凌笑笑立刻将掺假的茯神全部收起，不动声色地换上了自己之前预留的、绝对安全的存货。

  她没有声张，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手隐藏更深。

  她将掺假的药材小心包好，藏于隐秘处。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夜里，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秋风萧瑟。

  对方的目的是赫连狰，而她，是那颗被利用、随时可弃的棋子。

  秋狩将至，那将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舞台。

  她这个漩涡中心的小人物，该如何自保？又如何在这险恶的棋局中，为赫连狰，也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