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专属医女

  秋狩的日子尚未到来，凌笑笑的生活却已悄然固定下一种新的节奏。

  赫连狰虽未明说，但“霜焚”之症的日常调理，已默认由她负责。

  每日清晨和傍晚，她需定时前往主屋请脉，并根据脉象微调药膳或施以针灸疏导。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细雨霏霏。

  凌笑笑提着药箱，准时来到主屋外。

  高侍卫例行检查后，示意她进去。

  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驱散了些许雨天的潮气。

  赫连狰已起身，披着一件墨色常服，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正翻阅着一卷兵书。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眉宇间的戾气似乎因连日的调理而沉淀了几分，只是那通身的冷硬气场，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开始吧。”

  “是，大将军。”凌笑笑应声，走上前，在他榻前的绣墩上坐下。

  她取出脉枕，恭敬道：“请大将军伸手。”

  赫连狰放下书卷，将手腕随意搭在脉枕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指尖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冰凉，手背上几道陈年疤痕纵横交错。

  凌笑笑屏息凝神，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触感冰凉，脉搏沉紧，郁结之象仍存，但比之前发作时的狂乱已然平和许多。

  她仔细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调整呼吸。

  过程中，赫连狰始终沉默，目光重新落回兵书上，凌笑笑能感觉到，他周身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一种即便在相对平静时也未曾放松的警惕。

  请脉完毕，她轻声道：“脉象较前日稍缓，但寒毒根基未动，郁阳仍有躁动之象，今日药膳中可稍加一味柴胡，疏解郁结。”

  “嗯。”赫连狰不置可否，算是默许。

  接下来是施针。

  因是日常疏导，只需针刺手臂几处穴位。

  凌笑笑取出银针，消毒，找准内关穴，小心翼翼地将针尖刺入。

  就在银针入肤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赫连狰的手臂肌肉轻轻痉挛了一下，但他脸上却毫无波澜，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凌笑笑心中微动，她行针力道轻柔，寻常人至多感觉蚊叮蚁咬，绝不该有如此明显的肌肉反应。

  除非……他对疼痛异常敏感，或者，他习惯了忍耐远超常人的痛苦。

  她不禁想起之前为他缓解剧痛时，他虽嘶吼挣扎，却始终保持着一线清醒，未曾完全失控。

  这份意志力，着实可怕。

  她不动声色，继续行针。

  目光掠过他挽起袖口的手臂，又看到几处深浅不一的旧伤疤痕，甚至有一处靠近肘部的凹陷，似是箭伤留下的痕迹。

  这些伤痕，与他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身份似乎并不完全相称，倒更像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出来的悍卒。

  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悄然在凌笑笑心底滋生。

  这个冷酷暴戾的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阿狸那般纯净的灵魂碎片，为何会附着在这样一个充满伤痛与杀戮的躯壳之上？

  施针结束，凌笑笑缓缓起针。

  赫连狰放下兵书，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秋狩，你随行。”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凌笑笑心头一紧，垂首应道：“奴婢遵命。”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既是监视，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需要”。

  “所需药材，列单给高侍卫。”赫连狰补充了一句，便重新拿起书卷，不再看她，“下去吧。”

  “是。”凌笑笑收拾好药箱，恭敬退下。

  走出主屋，细雨还未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波澜微起。

  赫连狰允许她随行秋狩，意味着她的活动范围将被扩大，虽然风险倍增，但或许也是获取更多信息的契机。

  而他今日那句关于药材的吩咐，虽平淡，却似乎隐含着一丝微弱的、对她“专业”范围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