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见，顾言卿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晕。

  一切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顾言卿醒来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仿佛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却又记不起任何梦境。

  他按部就班地起身，洗漱，换上熨帖的西装。

  经过凌笑笑卧室门口时，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想，或许她昨晚睡得晚，还没醒。

  这种安静，却让那股不安感愈发清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却只有他惯用的那一份碗筷。

  高助理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她呢？”顾言卿坐下，拿起筷子。

  高助理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素色信纸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木盒放在顾言卿手边：“三少爷，这是凌小姐留在她房间桌上的，她人……不见了，安保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出入记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咔嚓”一声轻响，顾言卿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紧缩。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张信纸，信纸上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顾言卿：

  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不必寻我，你寻不到。

  我来的突然，走的也必然。初始目的不纯，承蒙你后期信任，愧不敢当。寿宴之事，并非全为帮你，亦是自救，望你不必挂怀。

  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真真假假，于我而言，却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你心思深沉，手段果决，但内心深处，或许藏着一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望你日后，能多信人几分，也……多善待自己几分。

  盒子里的东西，物归原主。

  另，那盆绿萝，记得少浇些水。

  勿念。

  凌笑笑

  …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简洁得近乎残忍。

  顾言卿捏着信纸，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又颤抖着手指，一点点将它抚平。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见了？凭空消失？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时而懵懂、时而狡黠、在关键时刻却爆发出惊人勇气和智慧的女人，那个让他从警惕防备到不知不觉放下心防、甚至开始习惯其存在的女人，就这么……走了？

  甚至没有当面道别。

  只留下这寥寥数语，将他试图靠近的心，再次推回冰冷的原点。

  他疯了一样冲进她的卧室。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衣柜里挂着他让人为她准备的几件衣服，梳妆台上空无一物，唯有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似乎比前几天精神了些许。

  他打开那个小木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他“不小心”落在茶几上的钢笔，他用过的那个茶杯的杯盖，还有……几片干枯的花瓣，散发着极淡的茉莉香，是他某次应酬晚归，身上偶尔会沾染的味道。

  物归原主？她这是在告诉他，她带走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纪念品”吗？

  那她留下的呢？留下的，是他此刻胸腔里这片巨大的、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和剧痛！

  “找！”顾言卿猛地转身，对着跟进来的高助理低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把她找出来！翻遍全城也要找出来！”

  高助理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顾言卿，连忙应声而去。

  顾言卿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缓缓抬手，按住剧烈抽痛的心口，那里空茫得可怕。

  他失去了什么？不仅仅是一个“未婚妻”，更像是一部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却已然融入骨血的东西。

  她到底是谁？从何处来？又去了何方？

  他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被独自留在大宅的夜晚，只是这一次，失去的温暖，更加具体，更加……痛彻心扉。

  窗外，天色依旧晴朗。

  而顾言卿的世界，却在那个叫凌笑笑的女人悄然离去的这个清晨，轰然坍塌了一角，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追寻无门的空茫。

  ……

  【叮——！世界一：冷面总裁的冲喜新娘，任务完成！灵魂碎片回收成功！能量结算中……准备进行世界跃迁……】

  凌笑笑的意识在抽离的眩晕中，最后听到的，是007的系统提示音，以及心底那抹化不开的酸楚与眷恋。

  再见，顾言卿。

  再见，阿狸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