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寿宴风波前夜

  顾家老爷子顾鸿振的七十大寿，是顾家近年来最隆重的一场宴会。

  请柬早已发遍全城名流，宴会定在本周末的顾家老宅。

  这本该是一场彰显家族实力与和谐的盛事，但在知情者眼中，却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公寓里的气氛，随着寿宴的临近，也日渐紧绷。

  顾言卿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烟灰缸里的烟蒂堆积如山。

  即使偶尔出现在客厅，他也常常是眉心紧锁，对着平板电脑或文件沉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凌笑笑能感觉到，这场寿宴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庆典。

  这很可能是一个舞台，一个他准备许久，要向某些人发起最终反击的战场。

  风险与机遇并存，成败在此一举。

  这天晚上，顾言卿罕见地没有一回来就扎进书房。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宴会的座次安排图和流程表，手指无意识地在一处地方反复敲击——那是主桌旁边，紧挨着顾老爷子和他嫡系子女的位置，原本安排的是几位叔伯和王文德。

  凌笑笑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假装好奇地瞥了一眼，轻声问：“三少爷，是在为寿宴的事情烦心吗？”

  顾言卿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忽略或回避，而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有些人，位置摆得太近了，容易碍眼。”

  凌笑笑心里明了。

  他是在考虑如何调整座次，既能达到目的，又不显得过于突兀。

  她放下水杯，指着图纸上靠近宴会厅入口的一个区域，那里安排的是一些关系较远的旁支和商业伙伴。

  “我听说，上次李家嫁女儿，就是把本来坐后面的刘家太太调到了前面，因为刘太太刚捐了座希望小学，名声正好。调她上来，既显得主家重德，又顺理成章。”她眨眨眼，“有时候呀，找个由头，比硬碰硬好看多了。”

  顾言卿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向凌笑笑指的那个区域，又看了看主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找个由头……比如，将一位近期在慈善事业上颇有建树、但一直被边缘化的旁支长辈，“恰当地”安排到更显眼的位置，既能打压目标的气焰，又能彰显顾家“唯才是举”、“重视声誉”的门风，确实比直接撕破脸更巧妙。

  “还有这个，”凌笑笑又指向流程表上的一个环节——家族子弟献礼，“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吧？不过按顺序来，好像少了点惊喜？要是……有什么特别的礼物，能‘意外’地博得老爷子欢心，说不定比前面那些贵重东西更让人印象深刻呢？”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顾言卿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顺序是固定的，但“意外”可以制造。

  如果能在献礼环节，出现一件看似不起眼、却精准戳中老爷子近期喜好或心事的东西，无疑能打乱某些人的阵脚，甚至扭转局面。

  顾言卿深深地看着凌笑笑，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探究，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和衡量。

  这个女人，每次看似随意的闲聊，总能点到最关键的地方。

  她的“运气”和“直觉”，精准得让人心惊。

  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拿起笔，在座次图和流程表上做了几个细微的标记，然后，他抬头看向凌笑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明天，让高助理带你去选一套出席宴会的礼服。”

  凌笑笑愣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要带她一起去参加寿宴？这个龙潭虎穴？

  顾言卿似乎看穿了她的惊讶，补充道：“你名义上还是我的未婚妻，不出席说不过去。”他顿了顿，“跟紧我，多看，少说。”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也是一种变相的……纳入计划之中？凌笑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将被卷入风暴中心，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更近距离了解他、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机会。

  “我知道了，三少爷。”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顾言卿不再多言，收起图纸，起身走向书房。

  在关门之前，他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极轻地说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门轻轻合上。

  凌笑笑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窗外，夜色浓重，预示着明日必将到来的波澜。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