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限合作
作者:乔椰椰7
那场雨过后,公寓里的空气仿佛真的被洗过一遍,虽然依旧安静,却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凝滞。
顾言卿没有明确宣布解除软禁,但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第二天早上,送餐员送来的不再是单一固定的餐食,而是多了几样可供选择的清淡小菜。
高助理来的时候,不再只是匆匆进出书房,偶尔会停下来,对凌笑笑客气地点点头。
最重要的是,那扇大门,虽然依旧需要密码和指纹,但顾言卿没有再刻意将她反锁在内。
凌笑笑试探性地在送餐员离开后,伸手去拧门把手。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外面是空旷的走廊和紧闭的电梯门。
她没有出去,只是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相对自由的空气,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这是一种默许的自由,有限且带着无形的界限。
她可以在这套公寓内活动,但不能随意离开。
她不再整天蜷缩在房间。
白天,顾言卿去公司后,她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或者研究那台她早已“学会”使用的电视。
她依旧扮演着有些懵懂的角色,但不再刻意装傻充愣。
顾言卿回来得比以前早了些。
有时他会直接进书房,有时则会坐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不那么机密的文件。
两人各占一角,互不打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古怪而平静的默契。
一次,顾言卿在看一份下属提交的、关于收购城北一家连年亏损的老牌食品厂的可行性报告。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显然对报告中过于乐观的市场预测和冗长的转型方案不甚满意。
凌笑笑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民俗传说“看得入迷”,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她状似无意地抬起头,眨眨眼,带着点好奇的语气问:“三少爷,是遇到难题了吗?”
顾言卿从文件中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说话,但也没有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凌笑笑放下书,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天真闲聊的样子:“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也有个快倒闭的糕点铺子,老师带我们去帮忙,我们发现呀,老爷爷做的传统梅花糕其实特别好吃,就是样子太旧了,包装也土土的,后来我们帮他把店铺刷得亮堂点,用漂亮的油纸包点心,还让他在学校门口摆了个小摊,生意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呢!”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其实好吃的东西,大家还是认的,就是得要人看得见呀。老想着变大变强,会不会……反而把最宝贝的东西丢了呢?”
顾言卿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这个看似不着边际的童年纪事,却意外地戳中了那份报告里忽略的核心问题——那家老厂最具价值的,正是其沉淀多年的传统工艺和本地口碑,而报告却一味追求规模化和陌生领域扩张。
他没有表态,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快速写了几个字。
凌笑笑看不清他写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紧绷的气息缓和了些许。
她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书,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还有一次,顾言卿在电话里语气冷硬地处理一桩棘手的纠纷,对方似乎抓住了某个合同条款的模糊地带不肯松口,挂断电话后,他脸色不太好看。
凌笑笑正在摆弄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小声嘀咕着:“这花真奇怪,天天浇水,叶子反而黄了……是不是水太多了,根烂了呀?”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着顾言卿的方向,“有时候,紧抓着不放,东西反而坏得快,松松土,透透气,说不定还能活呢。”
顾言卿正准备拨下一个电话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窗边那个摆弄花草的背影,目光深邃。
几分钟后,他改变了通话对象,指示律师尝试以“暂时搁置争议条款,优先推进无异议部分合作”的方式与对方重新沟通。
类似的情景发生了好几次。
凌笑笑总是能在看似不经意间,用一些看似天真、源于“生活常识”或“运气”的比喻或观察,点到顾言卿正在面临的某个难题的关窍。
她从不直接给出方案,更像是在他思维的墙壁上,轻轻推开一扇意想不到的小窗。
顾言卿从最初的些许惊讶,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偶尔会主动问她一句“你觉得呢?”,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种审视和距离感,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麻烦”和“间谍”塞过来的女人,或许并非一无是处。
她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直觉般的洞察力,能看到一些被数据和理性忽略的角落。
这种能力,让他感到困惑,也……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当然,信任远未建立。
他依然会在她接触过的东西上留意痕迹,会仔细分辨她说的每一句话,但至少,他不再将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一种基于“有用”而非“信任”的、脆弱而古怪的合作关系,在这套公寓里,悄然萌芽。
凌笑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小心翼翼地展示价值,又不能暴露底牌。
每一次“运气”建议的背后,都是她调动神明底蕴和007辅助进行的快速分析和风险评估。
这条路依然如履薄冰,但总算,不再是四面楚歌了。
她看着顾言卿偶尔因为她一句话而舒展的眉头,心里那点关于阿狸的念想,又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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