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宴席上的刀光剑影

  顾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着衣香鬓影，也映照着台下暗潮汹涌。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与食物交织的奢华气息，但更浓的，是无形的硝烟味。

  顾言卿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面容冷峻，携着凌笑笑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凌笑笑身着顾言卿让人准备的月白色长裙，简约而不失典雅，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微笑，完美扮演着一位初次出席如此隆重场合、有些紧张却又努力维持体面的“未婚妻”。

  一进场，各种或探究、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便聚拢过来。

  顾言卿视若无睹，只微微侧头，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开始了，跟紧。”

  凌笑笑轻轻点头，挽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以示明白。

  寿宴伊始，表面一派和谐。

  顾老爷子端坐主位，接受儿孙晚辈的叩拜和贺礼。

  轮到顾言卿献礼时，他奉上的是一方古砚，言辞恳切，说是寻访多时，知父亲近来雅好书法，聊表心意。

  礼物不算最出挑，但姿态做得很足。

  然而，风波很快就来了。

  先是顾明辉一派的一位旁支叔父，在敬酒时，故作关切地扬声问道：“言卿啊，听说你城南那个项目，最近遇到点麻烦？好像有合作方要撤资？年轻人做事，还是要求稳为主，别太激进，让老爷子操心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当众发难，暗示顾言卿能力不足、项目不稳。

  瞬间，周围的目光都带了刺。顾言卿面色不变，刚要开口，他身边的凌笑笑却像是没听懂话中机锋，轻轻“啊”了一声，眨着清澈又带着点天真的大眼睛，看向那位叔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听见：

  “王叔叔消息真灵通呢。不过言卿说，那不是麻烦，是机会呀。之前那家合作方理念不合，言卿正好顺势引入了更有实力的‘鼎峰资本’，还说这样一来，项目前景更好了呢，是吧，言卿？”她说着，依赖般地晃了晃顾言卿的手臂，一脸“我记错了吗”的懵懂表情。

  顾言卿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嗯，小事而已，已经解决了，不劳王叔挂心。”

  那位王叔表情一僵，他得到的消息滞后了，本想给顾言卿难堪，反被将了一军，还显得自己消息闭塞。

  周围几人交换了眼神，看来顾言卿并非如传言中那般陷入困境。

  顾言卿低头，状似为凌笑笑整理并不存在的碎发，低语：“‘鼎峰’的消息，你怎么知道？”

  凌笑笑借着端酒杯的动作掩饰，“高助理……不小心说漏嘴……我猜的。”她赌对了，顾言卿必然有后手。

  顾言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赞赏。

  这个女人，不仅懂得借力打力，还敢赌敢拼。

  紧接着，在自由交谈环节，又有人将话题引向凌笑笑，言语间暗示她身份不明，配不上顾家，试图以此打击顾言卿的颜面。

  凌笑笑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温婉，她也不直接反驳，只是“不经意”地提起最近陪顾老爷子下棋时，老爷子夸她“心静”、“有悟性”，又“不小心”露出腕上那只成色极佳、据说是顾家祖传的翡翠镯子——实则是顾言卿让她临时佩戴的“道具”。

  她越是表现得低调、不争不辩，反而越坐实了顾老爷子对她或许另眼相看的猜测，让那些发难的人投鼠忌器，摸不清底细。

  她就像一面柔软的盾牌，看似无害，却总能将恶意的攻击巧妙地引导、化解，吸引了大量火力，为顾言卿创造了空间。

  而顾言卿，则在她周旋于女眷和旁支之间，装傻充愣、巧妙引导舆论的同时，冷静地穿梭于真正的权力核心圈。

  他与几位关键人物短暂交谈，交换了眼神，确认了某些安排。

  在凌笑笑成功搅浑水，吸引了大房一系大部分注意力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几项关键布置。

  例如，原本被顾明辉一方牢牢掌控的宴会后勤通道，因“突发”的“小小安全隐患”需要临时调整，换上了更“可靠”的人；又比如，某位原本态度暧昧的中立董事，在“偶然”听到凌笑笑与旁人闲聊中“泄露”的、关于顾明辉手下某桩不当交易的模糊信息后，脸色微变，悄然离席去打电话核实。

  刀光剑影，皆在推杯换盏之间；阴谋算计，消弭于无形默契之中。

  凌笑笑在外围吸引火力、扰乱视线，顾言卿在核心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两人甚至无需过多交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心领神会。

  当顾明辉意识到几个针对顾言卿的绊子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自己这边反而有些被动时，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看向始终平静、甚至偶尔与凌笑笑低语时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的顾言卿，又看了看那个看似纯良无害、却总在关键时刻“误打误撞”坏他好事的凌笑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诡异。

  表面的欢声笑语下，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剑拔弩张。

  凌笑笑借着去洗手间的间隙，稍稍松了口气。

  镜子里，她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这场战斗，远比她想象的更耗心神，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温顺懵懂的面具，转身走回那个没有硝烟，却处处杀机的战场。

  顾言卿正在不远处与一位长辈交谈，目光掠过她时，微微停顿，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是在说：做得很好。准备迎接下一波。

  凌笑笑心领神会，稳步向他走去。

  宴席上的刀光剑影暂歇，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对决，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