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地预警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凌笑笑趴在窗前，看到楼下陌生车辆出现的频率更高了。

  有一次，她甚至看到高助理快步从车上下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面色凝重地走进单元门，连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顾言卿更是几乎不见人影，偶尔深夜回来，书房里的灯也会亮到很晚。

  即使隔着门，凌笑笑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疲惫。

  【宿主，能量波动显示，冲突在升级！】007的声音带着焦急，【码头仓库那边……好像有异常人员活动频繁，对方可能要动手了！】

  “动手？具体会怎么做？”凌笑笑心一紧。

  【根据现有信息模型推演，最可能的是制造‘意外’事故，比如火灾，然后嫁祸给顾言卿管理不善，或者干脆毁掉那批可能有问题的货，让他损失惨重！时间……很可能就在明晚！月黑风高好办事！】

  明晚！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把警告送出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顾言卿根本不信，甚至因此更厌恶她，她也必须试一试。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狸的碎片陷入更大的危机。

  可是，怎么送？她被严密封锁在这公寓里，唯一能接触的活人就是送餐员。

  直接跟送餐员说？风险太大，之前的送餐员已经都被顾言卿换掉了，现在的这些送餐员大概率是普通佣人，卷入这种事，可能会直接上报，或者干脆吓跑，而且空口无凭，谁会信一个“间谍”的“预言”？

  必须有一个更稳妥、更能引起重视的方式。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里那本厚重的、之前用来伪装的旧版城市年鉴上，她撕下了一小条空白页边角。

  用什么笔？圆珠笔太普通，容易被忽略。

  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抽屉角落找到一支以前业主留下的、快没水的银色金属签字笔。

  这种笔写出来的字迹，会带着点一丝反光，在特定角度下才看得清楚，显得……更特别一点。

  写什么？不能多写，言多必失，也容易暴露笔迹，必须简洁、关键、直指核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极细的笔触，在那小纸片上写下两行字：

  “明晚，码头三仓，火。”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看起来像一句匿名的警告，或者……陷阱？

  她将纸条折成最小的方块，捏在手心。

  接下来，是如何交给高助理，送餐员是唯一通道，但不能直接给她。

  第二天中午，送餐员准时送来午餐。

  凌笑笑在她放下餐盘转身欲走时，突然“哎哟”一声，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水洒了一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凌笑笑一脸惊慌，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故意把放在桌上的那本年鉴也弄湿了边缘。

  送餐员皱皱眉，只好过来帮忙收拾。

  凌笑笑趁机，用身体挡住送餐员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个小纸块塞进了送餐员制服上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工作证卡套夹层里。

  然后她拿起那本湿了边的年鉴，带着哭腔对送餐员说：“阿姨，真对不起，把书弄湿了……这书好像不能要了，能麻烦您帮我扔掉吗？”她指着年鉴，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对方的口袋，“就……和垃圾一起处理掉就好。”

  送餐员莫名其妙地接过湿漉漉的书，又看看自己没什么异常的口袋，只当这位“未婚妻”又开始犯傻和毛手毛脚，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拿着书和垃圾一起离开了。

  凌笑笑看着关上的门，第一步完成了，但送餐员会发现吗？发现了会交给高助理吗？高助理会重视吗？无数个问号在她脑子里盘旋。

  【宿主，这能行吗？】007忐忑不安，【太间接了！万一她没发现，或者直接当垃圾扔了……】

  “赌一把。”凌笑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直接给她纸条太危险，这样……至少有个缓冲。如果高助理心思缜密，检查送餐员带出去的东西，或许能发现。而且，我强调了‘处理掉’，如果送餐员稍微有点心眼，可能会检查一下这本‘要处理’的书，进而发现夹层里的异常。”

  这完全是在赌人心和运气。

  下午，凌笑笑在极度焦虑中度过。

  她无数次想象着纸条被忽略、被丢弃的场景，又强迫自己存有一丝希望。

  傍晚，高助理竟然来了公寓，脸色比上午看到时更加严肃。

  顾言卿似乎还没回来，高助理也没进书房，而是直接找到了在客厅坐立不安的凌笑笑。

  “凌小姐。”高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公式化，但眼神里带着审视，“今天送餐员从您这里带走了一本湿了的旧书？”

  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点头：“是、是的……我不小心弄湿了，觉得没用了，就请阿姨帮忙扔掉。”

  高助理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被展平的纸片，放在茶几上：“这本书里，发现了这个，凌小姐，能解释一下吗？”

  凌笑笑看着那张纸条，她成功了！纸条到了高助理手里！

  她脸上露出极度困惑和一丝害怕的表情，凑近仔细看了看纸条，然后猛摇头：“这、这是什么？我不知道啊！不是我的！是不是原来就在书里的？或者……是阿姨不小心夹带的？”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眼神纯良又无辜。

  高助理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凌笑笑演技全开，将一个受到惊吓和莫名指控的“傻白甜”演得淋漓尽致。

  最终，高助理收起了纸条，语气莫测：“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凌小姐，最近不太平，请您安心待在公寓，不要接触任何不明来源的东西。”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凌笑笑脱力般滑坐到沙发上。

  【成功了！他拿到了！】007欢呼，【不过宿主，他好像更怀疑你了！】

  “怀疑就怀疑吧。”凌笑笑喘着气，嘴角却扯出一丝疲惫的弧度，“只要他把话带到，只要顾言卿……能因此有所防备。”

  她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以及顾言卿自己的判断了。

  夜色渐深，凌笑笑站在窗前，望着城市尽头隐约可见的港口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