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隔墙之眼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四肢冻得发麻，才扶着墙壁，慢慢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环顾四周，这个曾经只是感觉像牢笼的公寓，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囚室。

  她踉跄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感。

  【宿主……】007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笑笑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回答。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任务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顾言卿的信任？现在听起来像个遥不可及的冷笑话。

  第一天，她在浑浑噩噩中度过，送餐员准时送来饭菜，放下，离开，全程目不斜视。

  第二天，她强迫自己振作一点，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为了自保，她也必须弄清楚外面的情况。

  她开始利用一切有限的资源观察。

  她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的街道和公寓入口。

  她注意到，平时只有零星车辆进出的公寓，这两天似乎多了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偶尔会停在楼下很久才离开。

  顾言卿的车出入也更频繁，有时甚至深夜才回来，车灯划过夜幕，带着一丝匆忙。

  送餐员进来时，她假装不经意地搭话：“阿姨，最近好像挺忙的？看三少爷总是很晚才回来。”

  送餐员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应道：“公司里事情多吧，我们不清楚。”但凌笑笑捕捉到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和回避。

  有一次，送餐员放下餐盘时，袖口不小心带倒了一个小调味罐，她手忙脚乱地去扶，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声音很轻，但凌笑笑听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的是哪一波？起的又是哪一波？

  晚上，她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顾言卿回来时，有时会直接进书房，有时会在门口和高助理低声交谈几句，隔音太好，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紧绷的气氛。

  【宿主，我在尝试捕捉他们对话的碎片能量波动！】007努力运转着，【关键词捕捉……‘码头’、‘审查’、‘资金链’……波动很强烈，顾言卿的情绪值……很不稳定！】

  码头？审查？资金链？凌笑笑的心沉了下去。

  王叔那边动手了！因为没拿到真正的标书，他们开始从其他方面对顾言卿的产业发难了，这绝对是报复！

  她想起之前偷听到的关于码头货物的问题，还有顾言卿深夜外出的神秘行踪，他的生意版图，恐怕正面临着全方位的狙击。

  第三天，凌笑笑在窗前看到顾言卿和高助理一起坐车离开。

  顾言卿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疲惫，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的低气压，高助理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忙，眉头紧锁。

  他们一定是去处理棘手的麻烦了。

  凌笑笑握紧了拳头，她明明提醒过他码头货物有问题，明明试图用假U盘混淆视线……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因为她的欺骗彻底激怒了对方向他全面开战？还是顾言卿本身就处在风雨飘摇的境地，她的出现只是加速了危机的爆发？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有愧疚，如果不是她身份暴露引来报复，有焦急，担心顾言卿能否扛住这一波攻击，更有一种无力感，她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猜测着外面的腥风血雨。

  【宿主，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和信息碎片拼凑，顾言卿目前的处境……很不乐观。】007的声音带着凝重，【对手有备而来，攻击点很精准。】

  凌笑笑走到书房门口，她很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告诉他一些她根据零星信息推测出的、对手可能的下一步行动，可她连门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他会信吗？在他眼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新的谎言。

  她只能被困在这“隔墙之眼”的位置，透过细微的缝隙，窥见外界风暴的一角，却无法触及风暴的中心。

  这种明知危险逼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煎熬。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