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图穷匕见

  U盘送出去后的两天，凌笑笑是在极度焦虑中度过的。

  每次送餐员出现，都让她心跳漏掉半拍，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第三天傍晚，变故终于来了。

  送餐员照例推着餐车进来，摆好饭菜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一个叠成方块的餐巾纸放在凌笑笑手边，语气如常地说：“凌小姐，这是附赠的湿巾。”

  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点点头：“谢谢。”

  送餐员离开后，她立刻拿起那张餐巾纸，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展开一看，里面包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明晚九点，城南废弃纺织厂三号仓库，独自前来。过期不候。”

  字迹和上次一样，是王叔的风格。

  这分明是鸿门宴！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U盘是假的！

  【宿主！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007尖叫起来，【他们肯定气疯了！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当然知道危险。

  可不去的后果呢？激怒王叔，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以试着周旋，解释……

  她一夜无眠。

  第二天晚上，眼看指针逼近九点，凌笑笑深吸一口气，换上深色衣服。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回不来了，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必须去赌一把，赌王叔还想利用她，赌自己能找到一线生机。

  【宿主！顾言卿今天回来得早，在书房！你溜不出去的！】007试图阻止。

  “正因为他在，我才必须出去。”凌笑笑咬牙。

  如果她今晚失踪，顾言卿会不会察觉？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虽然这想法很渺茫。

  她故技重施，假装肚子疼，央求送餐员帮她买药。

  送餐员面露难色，但看她脸色苍白，还是答应了。

  趁着送餐员离开的间隙，凌笑笑再次铤而走险，从消防通道潜出大楼，艰难地翻越小区围墙。

  -

  城南废弃纺织厂远离市区，周围一片荒凉。

  夜风呼啸，吹得残破的窗户哐当作响。

  凌笑笑握紧口袋里那把小小的钥匙，她推开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空旷阴冷，只有中间吊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王叔和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灯下，阴影拉得很长。

  王叔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被黑色胶布缠着的白色U盘。

  “凌小姐，准时赴约，很好。”王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冷意。

  他把U盘在手里掂了掂，“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凌笑笑心脏狂跳，努力维持镇定：“王叔，我好不容易才拿到，顾言卿书房看管很严，我只能找到这个……”

  “放屁！”王叔猛地将U盘摔在地上，塑料外壳瞬间碎裂，“这根本就是个垃圾！里面的文件狗屁不通！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他一步上前，抓住凌笑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说！是不是顾言卿让你这么做的？你们联手耍我？！”

  “不是！王叔你听我解释！”凌笑笑挣扎着，眼泪因为疼痛和恐惧涌了上来，“我真的尽力了！顾言卿他太警惕了！我找不到真的…我怕你们等急了，所以才……”

  “所以才拿这破烂糊弄我们？”王叔冷笑，对旁边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那壮汉狞笑着上前，手里晃着一根短棍。

  凌笑笑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铁架，无路可退。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仓库另一侧的小门被人猛地踹开！一道刺目的车灯直射进来，照亮了飞扬的尘土。

  顾言卿站在光晕之中，身形挺拔。

  他身后跟着高助理和另外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放开她。”顾言卿的声音不高，在仓库里清晰地传开。

  王叔和两个壮汉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顾言卿会出现在这里。

  凌笑笑也惊呆了，看着逆光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间忘了反应。

  他……他怎么来了？

  王叔很快反应过来，松开凌笑笑，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顾三少，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荒郊野岭来了？怎么，是来英雄救美的？”

  顾言卿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凌笑笑身上，那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失望和愤怒。

  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U盘碎片，径直走到凌笑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寒：“凌笑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释。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凌笑笑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双盛满怒意和背叛感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证据确凿的骗子。

  “我……”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百口莫辩。

  顾言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不再看她，转向王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更令人胆寒：“王管事，动我顾言卿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王叔脸色变了几变，强笑道：“顾三少误会了，我们只是请凌小姐过来问点事情……”

  “问完了吗？”顾言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我现在要带走，至于今天的事，以及之前码头的那批‘配件’……”他顿了顿，“我会亲自跟你们老板谈。”

  王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言卿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凌笑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凌笑笑踉踉跄跄地跟着，手腕疼得钻心，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脸色难看的王叔几人，又看向身前顾言卿冰冷决绝的背影。

  她知道，完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顾言卿将她塞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言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着眉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凌笑笑一眼。

  凌笑笑缩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路灯，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搞砸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