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难抉择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凌笑笑正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打探关于顾言卿母亲的消息，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的联系方式更加隐蔽。

  送来的餐点里，夹着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混在香菜叶里，差点被凌笑笑一口吃掉。

  她吐出来展开，上面是用打印机打的细密小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三日后，顾言卿书房，黑色加密U盘，内有城西地块最终标书，得手后置桂花糕底。”

  城西地块最终标书……这绝对是顾言卿目前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之一。

  王叔那边要这个，目的再明显不过——要么在竞标中精准狙击，让顾言卿功亏一篑；要么更狠，泄露给第三方，让他背上泄露机密或者竞标违规的黑锅。

  无论哪种，对顾言卿都将是沉重打击。

  【完了完了！宿主！这下怎么办？！】007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东西要是交出去，顾言卿肯定损失惨重，你的任务基本就失败了！可不交……那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啊！原主那些把柄……】

  凌笑笑把纸团紧紧攥在手心，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当然知道不能交。

  且不说任务失败，单单是想象顾言卿遭受重大挫折后可能变得更加阴郁难测的样子，她就一阵心悸。

  她好不容易才窥见他坚硬外壳下的一丝裂痕，刚找到点方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回更深的黑暗里。

  可是不交呢？王叔那群人可不是善男信女。

  原主被他们拿捏的死死的，身份造假、受人指使潜入顾家，这些把柄一旦被捅到顾家，她立刻就会从“冲喜未婚妻”变成“商业间谍”，下场可想而知。

  顾家会怎么对付她？顾言卿……又会怎么看她？他会不会觉得，她之前所有的“单纯”、“笨拙”，甚至那晚无声的靠近，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哪一种后果，她都承受不起。

  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一边是任务目标和隐隐的关切，另一边是迫在眉睫的人身安全。

  “007，”她声音干涩，“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难！太难了！】007哀嚎，【除非你能伪造一份假的标书骗过他们……可我们连真标书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伪造？格式、数据、加密方式，稍有不对就会被识破！而且你怎么从顾言卿眼皮子底下把U盘偷出来再放回去？他现在对你只是警惕性降低，又不是完全不设防！】

  凌笑笑当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顾言卿的书房，现在依然是禁区。

  那个黑色加密U盘，肯定被他妥善保管着，说不定还有自毁程序。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只能二选一？赌顾言卿在她暴露后会不会念及一点点“情分”保下她？还是赌王叔那边在得到标书后能守信放过她？

  两个赌注，赢面都小得可怜。

  接下来的两天，凌笑笑过得魂不守舍。

  吃饭没胃口，看电视也心不在焉，连顾言卿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晚餐时，他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开口：“脸色不好，不舒服？”

  凌笑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没有……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

  顾言卿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晚上早点休息。”

  他越是这种平淡的关心，凌笑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背叛同伙的骗子，虽然这个“同伙”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竟然有点愧疚。

  期限最后一天的下午，凌笑笑在客厅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她必须做出决定。

  偷？她连书房门都进不去。

  不偷？今晚一过，王叔那边就会认定她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冒汗。

  她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直接敲门进去，告诉顾言卿一切——她的真实身份，她的任务，她面临的威胁。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怎么说？说她是来自异世界的神明，来收集他的灵魂碎片？顾言卿会把她当成疯子直接扔出去，或者更糟，当成更危险的敌人处理掉。

  【警告！警告！】007突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正面临重大任务冲突！请谨慎选择！优先保障任务目标安全为最高准则！但宿主自身生存是完成任务的基础！请权衡！请权衡！】

  凌笑笑被它吵得头疼欲裂。

  “别吵了！”她低吼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就在她几乎要被逼疯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一盆小小的、蔫头耷脑的绿植。

  那是她前几天觉得屋里太冷清，央求送餐员帮忙买回来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

  或许不一定只有“偷”和“不偷”这两个选项？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书房门。

  如果……她进不去，拿不到U盘，但可以让“需要U盘”这件事本身，变得对顾言卿有利呢？

  一个兵行险着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但若是成功，或许能一举两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007，”她一字一顿地说，“准备一下，我们要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