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双面间谍

  凌笑笑在公寓里被“圈养”了三天，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对着窗外发呆，或者研究那台她“不太会开”的电视。

  她表现得像个被奢华环境冲昏头脑、又因无所事事而有些无聊的普通女孩，偶尔还会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傻笑。

  她在等。

  等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或者，等麻烦自己找上门。

  果然，麻烦没让她等太久。

  第四天下午，送餐员照例推着餐车进来。

  这次除了饭菜，还有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糕。

  “凌小姐，这是今天特供的点心，请您品尝。”送餐员放下东西，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凌笑笑正要说谢谢，却见那送餐员在转身时，手指极快地在餐车金属扶手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凌笑笑心里猛地一沉，这是原身和接头人约定的暗号！

  她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惊喜拿起那块桂花糕：“哇，好香呀！谢谢！”

  送餐员微微颔首，推着车走了。

  凌笑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她拿着那块桂花糕，仔细检查，果然在糕点底部摸到一小块硬物，她小心地抠出来，是个卷得极细的纸卷。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明日午后三时，城西碧云茶楼，兰雅间。王叔。”

  王叔……就是当初找上原身、让她冒充冲喜新娘的那个顾家对手的手下。

  【来了来了！宿主！那边催命来了！】007的声音紧张兮兮，【怎么办？你去不去啊？这明显是鸿门宴啊！不去的话，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凌笑笑把纸卷揉碎，冲进马桶，心里乱成一团。

  去？她现在被看得这么紧，怎么出去？就算能出去，见了面说什么？对方肯定要问顾言卿的情报，她拿什么交差？编瞎话？能骗过那些老狐狸吗？万一暴露了……

  不去？对方肯定起疑。

  原主可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的，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把原主的身份捅到顾家……那她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别说任务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她看着那块桂花糕，食不知味地吃了午饭，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告诉顾言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否决了。

  怎么解释消息来源？说送餐员给的？那送餐员肯定完蛋，自己也暴露了能识别暗号的能力，顾言卿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是她和对方联手演的苦肉计？风险太大。

  只能靠自己周旋。

  她需要情报，需要能暂时稳住对方、又不会真正损害顾言卿利益的情报。

  可她现在被关在这里，能有什么情报？

  她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顾言卿紧闭的书房门，扫过玄关挂着他大衣的衣架，扫过茶几上他偶尔会放下的文件袋……

  有了！

  她不能主动去偷看，但如果是“意外”看到的呢？

  ……

  第二天，凌笑笑显得格外“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跑到阳台张望，一会儿又摆弄那台电视，嘴里嘟囔着：“好无聊啊，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到中午时，她“不小心”把一杯水打翻在了茶几上，水渍蔓延，眼看就要碰到顾言卿早上随手放在那里的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哎呀！”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拿起文件袋，用袖子去擦茶几上的水，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文件袋露出的标题——《城北地块初步评估报告》。

  只有一瞥，她立刻把文件袋放回原处，嘴里还念叨着：“幸好幸好，没湿没湿……”

  【宿主！你疯了！】007尖叫，【这要是被他发现……】

  “闭嘴！”凌笑笑心里回吼，“我什么都没拿，只是‘不小心’看到个标题！这最多算我毛手毛脚！”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模糊的、看似无意间获取的、又有点价值的信息。

  午后，她开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对按时来送下午茶点的送餐员哼哼唧唧：“阿姨，我、我肚子好痛，能不能帮我买点药回来？就是那种治肚子疼的药……”

  送餐员面露难色：“凌小姐，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外出采购。要不我帮您联系高助理？”

  “不要！”凌笑笑抓住她的袖子，眼泪汪汪，“高助理告诉三少爷，三少爷会担心的，就是普通的肚子疼，吃点药就好了，求求你了，帮我去最近的药店买一盒就行，我、我给你钱……”她说着就去掏那个几乎空空如也的钱包。

  送餐员犹豫了一下，看着凌笑笑痛苦的样子，又想到这位毕竟是三少爷的“未婚妻”，万一真出点事自己也担待不起，最终点了点头：“那您稍等，我快去快回。”

  送餐员一走，凌笑笑立刻“虚弱”地扶着墙站起来，迅速溜出了公寓大门。

  她知道电梯需要卡，但她记得消防通道的位置！虽然大概率也锁着，但总要试试！

  她沿着安全通道往下跑，果然在出口处被一道需要密码的铁门挡住了。

  【宿主！时间不多了！送药的人很快会回来！】007急得团团转。

  凌笑笑一咬牙，转身往上跑，直奔顶层天台！

  希望天台的门没锁！

  运气不错，天台门只是普通挂锁，而且有些老旧。凌笑笑深吸一口气，凭着那点微弱的神力底蕴，用力一撞！

  “哐当！”锁链应声而断。

  她冲出天台，冷风扑面而来。也顾不上多看，找到提前观察好的、靠近小区外围墙的一侧，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高度，下面是绿化带，应该摔不死。

  【宿主！你你你要干什么？！】007吓傻了。

  凌笑笑没时间解释，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落在围墙外的草地上，滚了两圈，卸去力道。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好歹出来了。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碧云茶楼的方向跑，时间紧迫！

  当她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衣服沾着草屑出现在兰雅间门口时，里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显然吃了一惊。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王叔皱着眉，语气不悦。

  凌笑笑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王、王叔，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顾家看得太紧了……”

  她半真半假地诉说着自己被“软禁”的处境，强调顾言卿的警惕和多疑，最后才“突然想起”似的，压低声音说：“不过，我昨天好像不小心看到顾言卿好像在关注城北的一块地，叫什么……初步评估报告？”

  王叔眼神一闪，追问道：“具体什么内容？你看清楚了吗？”

  凌笑笑使劲摇头，一脸懊恼：“没有，就瞥到个标题，他就把文件收走了，还看了我好久，吓死我了！王叔，我现在好害怕，他好像怀疑我了……”

  她适时地表现出恐惧和不安，把一个受惊的、没什么用的棋子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王叔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冷哼一声：“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下次联系方法会再通知你！”

  他丢给她一个小纸包：“这是下次联系用的信号接收器，藏好！赶紧滚回去，别让人起疑！”

  凌笑笑如蒙大赦，拿起纸包，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地跑了。

  她绕了好大一圈，才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潜回公寓附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利用消防水管和空调外机，艰难地爬回了顶层天台，再把撞坏的门勉强掩上。

  她溜回自己房间时，送药的人还没回来，她赶紧换下脏衣服，处理好痕迹，躺回床上继续装肚子疼。

  当送餐员拿着药回来时，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怀疑。

  凌笑笑接过药，虚弱地道谢，心里却像打鼓一样。

  这步险棋，算是暂时走完了。

  但王叔那边是暂时稳住了，顾言卿这边呢？她溜出去这么久，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