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牢笼

  第二天，天还没亮凌笑笑就醒了，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华丽的牢笼。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开始仔细“参观”这个新住处。

  公寓很大，三室两厅，装修得无可挑剔。

  她推开每一扇能推开的门——客卧、客卫、厨房、客厅、甚至一个放着跑步机的小小健身角。

  一切都崭新、整洁、一尘不染，也……毫无人气。

  她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手指刚触到窗帘，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微微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地嗡鸣。

  凌笑笑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进来。

  她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扒着玻璃往下看，心里却冷了几分。

  果然，明处就有。

  她晃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又找了找杯子，在橱柜最里面，她眼尖地瞥见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小玩意儿，镜头正对着厨房和餐厅的主要区域。

  暗处的也不少。

  【宿主！东南角盆栽里，客厅吊灯旁边，还有你房间书桌台灯底座！】007在她脑子里实时播报，【这哪是公寓啊，这简直是监控展览馆！全方位无死角！】

  凌笑笑默默关上橱柜，端着牛奶杯坐到沙发上，感觉背后像有无数只眼睛盯着。

  这感觉，比在老宅时那些明目张胆的轻视和刁难更让人毛骨悚然。

  在那里，她至少知道敌人在明处，在这里，敌人在暗处，甚至可能无处不在。

  中午，门铃响了。

  不是顾言卿，是一个穿着制服、笑容标准的送餐员，推着餐车，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米饭摆在餐桌上。

  “凌小姐请慢用。”送餐员彬彬有礼，目不斜视，放下东西就走。

  凌笑笑一个人对着满桌菜肴，食不知味，这饭吃得跟坐牢似的。

  下午，她实在闷得慌，试图打开公寓大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纹丝不动，需要密码或者指纹。

  她试了试阳台，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锁得死死的，需要特殊的钥匙卡才能开启。

  【别试了宿主，窗户都是特制的，防弹加锁死，除非你会飞。】007哀叹，【唯一的出口就是大门和那部需要专用卡的电梯。】

  凌笑笑瘫回沙发，望着天花板发呆，这真是插翅难飞。

  …

  傍晚，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凌笑笑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顾言卿回来了。

  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换上了浅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他抬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凌笑笑，随即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凌小姐，住得还习惯吗？”

  凌笑笑赶紧站起来，一副拘谨不安的样子：“还、还好……就是太大了，有点空……”

  “习惯就好。”顾言卿点点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有什么需要就跟高助理说，或者直接按铃。”

  “嗯，谢谢三少爷。”凌笑笑小声应着，偷偷打量他。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阴影比前几天更重了些。

  两人一时无话。

  凌笑笑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又怕言多必失。

  最后还是顾言卿先开口，他靠在厨房岛台边，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她身上，“今天都做什么了？”

  凌笑笑心里一紧，来了，试探开始了。

  她脸上挤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没、没做什么，就睡了会儿懒觉，看了看窗外，电视不太会开，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小兴奋，“我发现阳台那边能看到好远的山！真好看！”

  她刻意避开提及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行为，只强调自己的“无聊”和“见识少”。

  顾言卿静静地听着，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细细扫过她的表情，直到她说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喜欢看风景就好，这边视野是不错。”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向书房：“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凌小姐自便。”

  看着他关上书房门，凌笑笑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哪里是“自便”？分明是警告她别乱动。

  晚上，送餐员又准时出现。

  这次，顾言卿也从书房出来，和她一起用餐。

  饭桌上依旧沉默。

  顾言卿吃得很少，动作优雅，但没什么表情，凌笑笑则埋头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快吃完时，顾言卿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平和地问：“点心吃完了吗？”

  凌笑笑一愣，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道：“啊？还、还有一点……”

  “嗯，”顾言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明天让高助理再送些过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这又是什么套路？关心？还是想从她的喜好里分析什么？

  她赶紧咽下饭，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了三少爷！我……我什么都行，不挑的！”

  顾言卿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淡淡说了句：“好。”

  这顿味同嚼蜡的饭总算吃完。

  顾言卿又回了书房，凌笑笑逃也似地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007抱怨，【跟蹲监狱一样，还要随时接受审讯！】

  凌笑笑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

  是啊，这新牢笼，比老宅那个更让人窒息。

  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既然出不去，既然被监视，那或许……她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环境？